伊莲娜的碳笔已经拿在手里了，笔尖点在那张空白纸上。

    “需要什么？”

    “四条线。”苏璃竖起四根手指。

    “精灵商会的文献是第一条。四阶以上的回路推演、以太压缩的古籍记载，塔莉娅手里应该有存货，我之前在文献室底层看过一本笔记，那东西的路子跟我想的方向吻合。”

    伊莲娜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第二条，地精的矿路。高纯度的以太矿不是普通渠道能搞到的，巴洛那边有自由城邦的进货线，让他报个价。”

    第二行。

    “第三条，红叶庄园的药剂。五阶突破时经脉承受的压力是四阶的几十倍，得提前囤一批高阶修复药和稳定液。你爹的药铺子应该有渠道。”

    伊莲娜写到这里，碳笔顿了一拍。

    “第四条呢？”

    “矮人的高阶炉材。”

    伊莲娜抬头。“矮人？银冠城有矮人渠道？”

    “没有，但巴洛有。”苏璃靠在椅背上，“地精和矮人是老交情了，银爪商会压箱底的高阶精铁有一半是矮人炉子里出来的。让巴洛打听，能不能搞到五阶级别的炉芯。”

    四条线，碳笔在纸面上刷刷写完，伊莲娜把笔一合，整张纸已经变成一份资源采购方案。

    赛娜终于开口了。

    “闭关可以。”她把围裙角拧了一下，“但饭得吃。上辈子你闭关的时候，三天只喝了两碗汤，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苏璃张嘴想说什么。

    赛娜锅铲往桌面上一拍。

    “这事没商量，每天三顿，吃完放门口。”

    苏璃看了伊莲娜一眼。

    伊莲娜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加了一行：后勤保障——赛娜。

    艾洛诺儿一直缩在桌角，没怎么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下绞着袖口，直到苏璃的目光扫过来。

    “我有个想法。”她的声音很小，每个字都像是小心翼翼端出来的。

    “四阶活性缓冲回路。上辈子咱们合作打过护甲的那套体系，我可以在这基础上做一版专门用来缓冲五阶冲击的辅助阵。”

    她越说声音越稳。

    “冲五阶的时候，经脉受的压力最大的两个时间点是壁垒碎裂的瞬间和以太回灌的前三秒。如果提前在身上铺一层缓冲回路，能帮你把冲击分散到更长的时间段里。”

    苏璃看着她。

    “你练过？”

    艾洛诺儿把袖口松开，点头。“我这个月一直在画这个，还没成型，但方向应该对。”

    苏璃的嘴角弯了一下。“方向对就行，你负责技术辅助方案，有问题直接来找我。”

    艾洛诺儿的耳尖亮了一圈粉色，赶紧点头。

    苏璃站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所有计划都得有个核心。五阶的以太压缩需要一个承载容器，不是身体，是武器。我得先打一把四阶巅峰的主武器出来，拿它当训练用的以太压缩平台。”

    他看了一眼柴房方向。

    “这东西不能凑合，得拿最好的料。”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三下。

    赛娜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苏璃抬手压了一下。

    门缝外传来精灵侍从的声音，很客气。片刻后，一只沉甸甸的木箱被放在门口，箱盖上贴着银爪商会的封条。

    伊莲娜走过去揭开箱盖。

    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金属锭，表面的光泽像流水一样在月光下缓缓游动。

    “高纯秘银。”伊莲娜翻出箱底的纸条，扫了一眼，“巴洛私库里的东西，报价是市价的七成。”

    她把纸条翻了个面，确认没有附加条件。

    “七成。”她把纸条放回箱子里，声音有些奇怪，“干净得我都没话说。”

    苏璃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秘银表面。剑灵根的感知透过指尖渗进去，金属内部的以太密度极高，杂质几乎为零。

    好东西，巴洛这次下血本了。

    苏璃刚把秘银收好，柴房后门又传来脚步声。

    艾洛诺儿跑过去开门，接过一只扁平的长木盒。盒面上的雕花是精灵商会大长老的私人徽记。

    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根手指粗细的木芯，通体翠绿，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活的一样。

    活性木芯，精灵族保存多年的核心材料。

    盒底压着一张字条，埃尔文的笔迹，很短：给孙女婚后家中的日用物资。苏璃小友自行支配。

    艾洛诺儿捧着木盒，耳朵红透了。

    赛娜凑过来看了一眼字条，嗤了一声。“日用物资？你爷爷给你的嫁妆比我全家铁匠铺还贵。”

    艾洛诺儿把盒子抱在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爷爷他……他就是不太会说话……”

    伊莲娜已经在账本上记了两笔。

    ...........

    清晨六点，柴房的门关上了。

    苏璃把炉火推到橘红色，精铁锭、秘银和活性木芯按顺序排在铁砧左侧。

    认主短刀横在右手边，锻纹的光泽平稳跳动。

    塔莉娅站在铁砧对面。她今天没穿工作袍，换了一身窄袖短衫，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结，一副干活的派头。

    “我说好了，我只辅助推演，不碰你的锻造节奏。”她的碧绿眼睛盯着炉膛里的火焰，“需要我计算以太输出的时候叫一声就行。”

    艾洛诺儿蹲在风道口，风箱把手握在手里。她穿了一件旧棉衫，袖子卷到肘关节以上，露出前臂上几道旧疤。

    苏璃看了她一眼。

    “准备好了？”

    艾洛诺儿点头。

    苏璃把第一块精铁锭夹进炉膛。

    火舌包裹住金属，温度开始攀升。

    炉房外面，赛娜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院门和厨房之间的位置。锅铲插在围裙口袋里，旁边靠着一把铁柄斧头。

    巴洛的副手八点来取月度订单。

    赛娜拦在门口。“今天不接客。”

    副手赔笑。“苏大师什么时候方便？”

    “不方便。”赛娜把斧头柄往地上顿了一下，“家里男人在干活。”

    副手的笑容抖了一拍，小碎步退出了巷口。

    九点，精灵商会的材料配送员来了。

    赛娜把一张纸条递出去。“这是伊莲娜写的，今天的签收单延后一天。东西放门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