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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华望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与叮嘱:“许哲能在一县沉下心做事,不贪虚名、不图升迁,这份踏实与坚守,你正好学学。莫要总想着空谈心性,忘了圣贤‘躬身为民’的根本。”王守仁闻言,身形一正,郑重拱手道:“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此行前往日照,一学他务实不务虚,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凡事皆以百姓实效为先;二学他为民不图名,身居七品知县之位,心中唯有百姓冷暖,不计个人得失;三学他做事有章法、有始有终,从农桑畜牧到民生琐事,件件规划周全、落到实处。待儿子回来之后,必定收心苦读,潜心研习经书,全力备战弘治八年会试,绝不辜负父亲的殷切期望!”
王华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去吧,收拾妥当,择日便启程。路上万事小心,早去早回,莫要在外耽搁过久。”
“是!”王守仁躬身应下,再次深深行礼,才缓缓退出书房。
书房内,案头那本《日照新政辑要》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墨香,纸页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笔都透着实干的温度。王守仁站在门外,心中已然清晰无比:这一趟日照之行,不是游玩消遣,不是猎奇探秘,而是一场求学之行、自省之行,是去亲眼看看,一位真正的父母官,如何扎根基层、踏实做事,如何用实实在在的举措,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如何践行圣贤“安民济物”的初心。
与此同时,京师之内,内阁大学士刘健府中的后花园,暖日和风,暖意融融。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落英点点,飘落在青石小径上,添了几分雅致。石桌旁,铺着素色锦布,摆着精致的茶点与香炉,袅袅香烟萦绕,几位相熟的官家小姐围坐一旁,手里都拿着新近抄录的《日照新政辑要》片段,低声闲谈,语气中满是好奇与赞叹。
身旁一位吏部侍郎家的小姐苏玉盈,轻轻放下手中的抄页,指尖还停留在“蜂窝煤炉制法”那一段,先开口笑道:“婉清姐姐,你们家大人日日在内阁议论的那位许知县,我如今算是真真切切读明白了,原来他真是个顶顶能干、顶顶心细的人!这书上写的法子,看似琐碎,却每一样都戳中了百姓的难处,比那些空洞的诗文有用百倍。”
刘婉清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字迹,目光柔和,轻声道:“我昨夜起夜,路过父亲书房,听见他与徐首辅、丘大学士议事,满口都是日照许哲。父亲说,他一个偏远小县的七品知县,竟能以一县之政,带动整个天下的吏治风气,连皇上都时常过问日照的情形,追问新政推行的进度,可见其本事与心性,都非寻常官员可比。”
另一位青州知府家的小姐李若曦,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满是好奇,连忙追问:“婉清姐姐,这位许大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呀?我听家中兄长说,他还是弘治三年的进士,年纪很轻,比咱们家中的兄长还要小上几岁,真能有这般本事?”
苏玉盈闻言,眼睛一亮,笑着接过话头:“我听我哥哥说,许知县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相貌清俊,眉目温和,看着文质彬彬,性子却极有魄力。不然怎么敢在小小日照,打破旧例——又是改农桑、推新粮,又是修新路、烧煤炉,还敢把养猪种地的‘鄙俗’法子写成书,直接送到京城,递到内阁阁老手中?换做寻常官员,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刘婉清微微颔首,神色中多了几分敬重:“父亲常说,如今官场最缺的,就是这般不慕虚名、肯踏实做事的人。多少进士及第之后,要么拼尽全力争着留京,抢占清贵职位,不肯离开京城半步;要么嫌地方偏远、事务繁杂,推诿避让,不肯去基层任职。偏他倒好,主动前往日照那般偏远小县,沉下心来,一步步做事,硬生生把一个原本贫瘠的小县,治理得仓廪充实、百姓安乐,这份心性,就比许多高官都难得。”
又一位通政司主事家的小姐张翠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真是难得。从前听家中男子们议论朝堂之事,不是比拼诗文风雅,就是算计官场升迁,句句离不开虚名浮利,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谈论过,如何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不受冻。如今倒好,满京城都在说一个知县,如何养猪、如何种地、如何烧制煤炉、如何照料孤寡老人,这般景象,真是从未有过。”
苏玉盈掩口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可不是嘛。我父亲前日回家,还跟我母亲说,以后为我择婿,也当寻如许知县这般,实心做事、不尚浮华、心系民生的人,莫要选那些只会空谈诗文、眼高手低的纨绔子弟。”
众小姐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伴着微风,回荡在海棠花丛中,暖意融融。
刘婉清神色略正,缓缓收起笑容,轻声道:“我倒觉得,许大人最可贵的,不是能干,是心细,是真心疼百姓。你们看这书上写的,蜂窝煤炉怎么砌最省柴,公猪如何防疫、如何配种才能长得肥壮,甚至连孤寡老人如何申领棉衣、如何领取救济粮,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非真心把百姓放在心上,若非日日扎根田间地头、与百姓朝夕相处,绝写不出这般细致入微的文字,也想不出这般贴合百姓需求的法子。”
李若曦连连点头附和,语气真切:“是啊,寻常官员到了地方,只想着催缴赋税、审理刑名,只求政绩好看,谁会真正管百姓冬天冷不冷、夜里睡得安不安、家里有没有肉吃?偏他连这些细碎的民生琐事都想到了,连最底层百姓的难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难怪日照百姓都念着他的好,甚至主动给他送年货、谢恩情,这份民心,可不是轻易能得的。”
苏玉盈忽然想起一事,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对了,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我听我哥哥说,前几日王家公子——就是王尚书家的伯安公子王守仁,也要亲自动身去日照,说是敬佩许大人的实务之学,要亲自去日照看一看,亲眼见识一下许大人推行的新政,当面请教治县之道呢。”
“王守仁公子?”刘婉清微微惊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是正在闭门苦读,准备弘治八年会试吗?听闻他天资聪颖,志向高远,向来心高气傲,怎么忽然要远赴山东那个偏远小县?”
“可不是嘛!”苏玉盈笑着说道,“我哥哥说,王守仁公子读了《日照新政辑要》之后,深受触动,觉得书中的实务之学,比闭门研读四书五经更能明白圣贤之道,所以才恳请王尚书允准,前往日照求学。连他这般心高气傲的人,都对许知县如此推崇、如此虚心,可见许大人其人,是真的令人信服,真有过人之处。”
刘婉清望着满园盛放的海棠,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若天下官员,都能有一位许知县这般的心肠与才干,都能像他这般,沉下心来为百姓做事,不贪虚名、不图私利,那天下百姓,可就真的有福了,也不会再有那么多流离失所、忍饥挨饿的人了。”
张翠岚轻轻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遐想:“听说他至今还未娶亲呢……这般有才干、有心肠的年轻官员,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轻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打趣,纷纷看向刘婉清。
苏玉盈凑到刘婉清身边,掩口打趣道:“婉清姐姐,你父亲最是看重实干官员,如今又日日在内阁议论许大人,回头说不定还要在皇上面前为他请婚,选一位品德端庄、识大体的小姐,做个天下闻名的贤臣良配呢。依我看,姐姐你便很合适呢!”
刘婉清脸上微微泛红,耳尖也染上一层薄红,连忙轻轻推了苏玉盈一下,嗔怪道:“休得胡说!朝廷政务、官员家事,岂是我们女儿家随意议论的?再说,许大人是朝廷重臣(虽为七品,却受朝廷器重),一心为民,我们怎可随意调侃?”
虽这般说,她眼底却也悄然掠过一丝敬慕,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抄页,心中暗暗思忖:这般心怀百姓、踏实实干的人,想来定是如星辰一般,自带光芒吧。
李若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敬佩:“不管怎么说,能让满京城上至天子大臣、下至国子监书生,甚至我们这些深闺女子,都交口称赞的地方官,许大人真是千古难得。若他日有机会,真想亲自去日照看一看,听听他亲口说说,日照的百姓,是如何一步步过上安稳日子的,听听他是如何想出那些贴合民生的好法子的。”
刘婉清轻轻合上手中的抄页,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坚定而温和:“会有机会的。这般有才干、有心性的人物,不会久居一隅。日照只是他的起点,他的路,还长着呢。日后,他必定会走到更广阔的天地,为更多百姓谋福祉,成为天下官员的楷模。”
风再次拂过花枝,落英纷飞,落在石桌的抄页上,添了几分诗意。几个京师贵女的闲谈,看似细碎寻常,却也从另一角度,道出了许哲与那本《日照新政辑要》,在京城之中,早已深入人心,成为人人称颂的佳话。
与此同时,翰林院偏厅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头,暖融融的。几人趁着轮值间隙小憩,案头散落着《宪宗实录》的稿本、笔墨纸砚,还有几本新近流传的《日照新政辑要》抄本,墨香与纸香交织在一起,清雅而静谧。
杨廷和放下手中的《宪宗实录》稿本,轻轻揉了揉眉心,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身旁同官李东阳见了,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打趣道:“介夫今日在编录实录上耗神太多了吧?方才还见你在内阁那边递稿,应对各部的询问,如今又回院里校勘书稿,连片刻歇息的功夫都没有,真是片刻不闲啊。”
杨廷和微微抬眼,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平和:“实录校勘乃是要务,一字一句都不容有错,自然要尽心竭力。何况近来各部都在议论日照新政,文书往来繁多,内阁那边事务繁杂,多忙些也是应当的。倒是宾之兄,看你神色舒展,想来是读了那本《日照新政辑要》,颇有心得?”
李东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赞叹:“何止读了,几乎是手不释卷,反复研读了好几遍。一个小小七品知县,能把民事、农事写到这般细致透彻、贴合实际,我朝之中,实在少见。许哲此人,乃是弘治三年进士,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与才干,可谓少年成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旁的编修谢迁,放下手中的茶盏,连忙插口道:“李大人所言极是!如今京师之内,上自公卿大臣、内阁阁老,下至国子监监生、市井读书人,家家都在抄录此书,人人都在议论许哲的新政。连国子监的老侍讲都下令,让监生们人人抄录一册,日夜研习,说日后出仕为官,便照着这书上的法子踏实做事,远比死读四书五经、空论心性有用得多。”
杨廷和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日照新政辑要》抄本,轻轻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公养猪畜篇”的图谱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我昨日在内阁,见徐首辅、丘大学士也在研读此书,徐首辅还说,此书之贵,不在文字工整,不在辞藻华丽,而在一个‘真’字——真为民着想,真踏实做事,真能见成效。从前朝中多尚清谈,官员议事,必引经据典,却不涉实务分毫,如今有许哲这一县成例摆在眼前,总算能让朝野上下,稍稍扭转虚浮之风了。”
李东阳深以为然,抚须叹道:“是啊,介夫。你我自幼苦读圣贤书,研习经史子集,所求的不就是‘安民济物’吗?可这些年来,在翰林院编修史书、讲习礼乐,渐渐便脱离了民生实务,忘了百姓的真正需求。许哲这本书,就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许多沉迷虚浮的官员——原来,真正的治政之法,从来都不在故纸堆里,而在田间地头,在百姓的柴米油盐之中。”
谢迁连忙附和,语气急切:“二位大人说得极是!我前日与几位同科进士闲谈,他们都说,读了《日照新政辑要》之后,才明白自己从前所学,太过空洞,若日后出仕为官,怕是连如何安抚百姓、如何推行农桑都不懂。如今,不少在京官员,都主动请求外放州县,想亲自推行日照新政,以许哲为榜样,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
杨廷和放下抄本,目光深远,语气沉稳:“这便是此书的力量。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道理,却用一个个实实在在的举措,一个个鲜活的民生案例,告诉天下官员,何为实干,何为为民。许哲虽身在日照,却以一册书,搅动了整个京师官场的风气,甚至影响了天下吏治,这份功绩,绝非寻常官员所能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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