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可几大妖族和大衍圣朝有仇——这是绕不过去的坎。

    它们都曾经一手让辉煌的天运大世界落寞。

    这些仇怨，不是一句“过去就算了”能够抹平的。

    吞了一了百了，没有这些麻烦。不吞的话……

    还得缓和缓和。

    永恒帝君揉了揉眉心，苦笑一声。

    活了无数纪元，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真的当老祖了，不是名义上的，而是实打实的、要操心后辈死活的那种。

    哎，再看看。

    他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李寒仙。

    李寒仙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一年的时间，他的鬼修境界已提升到了不灭境，对应天地大尊层次。

    十位鬼帝的一半精华，正在被他一点点炼化，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说来，永恒帝君不禁感慨——开辟九幽的那位神明，当真是天纵之才。

    他不仅建立了轮回秩序，还同时开辟了鬼修体系。

    从凡人到鬼王，从鬼王到鬼帝，一条完整的修行之路，全部由他一人创造。

    创造者。

    这三个字的分量，重如泰山。

    而如今，劫境也是一个新的体系了。

    深渊之主、葬古陵之主、不死湖之主、永恒黑帝——它们走的路，同样是前所未有的。

    若这条路能走通，它们便是开山鼻祖，便是新体系的创造者。

    永恒帝君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寒仙身上，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变化。

    圣器肉身，修为天地大尊巅峰，十二道法则，不灭境——这个配置，堪称恐怖。

    三者叠加，怕是道境初期的修士，都奈何不了他。

    一年的时间，李寒仙又多了几道法则。

    十大鬼帝的一半精华，不仅提升了他的鬼修境界，还让他的传统修炼体系受益匪浅。

    永恒帝君收回目光，正准备离去，忽然眉头微动。

    一道身影，正悄悄地从仙境深处向外潜行。

    那是一尊虚空神族的修士，修为不高，只有天地大尊初期，此刻正满脸惊恐地朝着族地的方向张望。

    他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却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族地已成废墟，留守的同族全部消失，宝库被洗劫一空。

    他惊恐万状，转身就想跑。

    永恒帝君看向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席卷而出。

    那虚空神族的修士双眼翻白，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但他的气息变了——不再是虚空神族的气息，而是永恒帝君的气息。

    占据。

    永恒帝君轻轻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这具新躯体的强度。

    虽然远不如他原本的肉身，但作为临时载体，勉强够用。

    他在族库中找到了不少重塑肉身的宝物。

    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圣器残骸——应有尽有。

    若全部用上，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内重塑一具圣器级别的肉身。

    但那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不被打扰。

    还是先等大战结束吧。

    永恒帝君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李寒仙察觉到永恒帝君的离开，缓缓睁开双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惜，”他低声自语，“若能融合那道分身，我能走得更远。”

    他摇了摇头，想起永恒帝君的话，又点了点头：“不过，正如帝君所说——变数往往最恐怖。”

    他起身，抬手，一枚铜钱凭空浮现在掌心。

    那铜钱古朴斑驳，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散发着玄之又玄的气息。

    宝物，可以窥探世间万象，可以洞悉命运轨迹。

    他猛然拨飞铜钱。

    铜钱在虚空中翻滚，每翻转一次，便有一道光幕浮现。

    光幕中，是无垠虚空的景象——战场、厮杀、血火、死亡。

    李寒仙的目光透过铜钱，看到了黑厉与黑叶。两位阴差正站在秦君身旁，神色恭敬，态度谦卑。

    “两位阴差果然没有出手。”李寒仙低声道，“那秦君，看来真的与九幽有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上去之后，问问鬼帝。”

    他虽然拥有十大鬼帝的一半精华，但他本质上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完整的个体——包括灵魂，包括意志，包括选择。

    他不是鬼帝的傀儡，不是九幽的工具，而是一个被选中的修士。

    他沉默片刻，透过铜钱，淡然开口：

    “两位阴差，代我向秦君问好。”

    “至于武天——我不会回收。他就是个独立的个体了。”

    “另外，我即将出关。先解决虚空神族吧。”

    李寒仙心中有预感：这场战争结束后，大衍圣朝会前往上界。

    而他，也该回去了。

    ……

    黑厉与黑叶听到李寒仙的声音，面面相觑。

    有什么打动了对方？怪哉，怪哉。

    他们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

    既然李寒仙已经松口，他们也不必再纠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朝着铜钱的方向深深一揖。

    ……

    龙虎道观。

    陈林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七天的时间，他以太初剑道为基，以黎明身上的命运法则为标本，终于将《观命》衍化完成。

    这是一部观命运、窥天机的圣级功法，不需要战斗，不需要杀伐，只需静心感悟，便可看到命运的流向。

    陈林毫不犹豫，心中默念：

    “抽取！”

    【正在随机抽取……】

    【抽取完成！】

    【今日大圆满圣阶功法·《观命》】

    下一刻，浩瀚如渊的感悟涌入脑海。

    命运的轨迹，命运的节点，命运的分岔——一切都在他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一百零八道法则，齐聚。

    法则感悟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盘旋。

    那些关于命运的玄妙之理，那些过去、现在、未来交织而成的无形之网，此刻都在他心中变得清晰无比。

    命运法则开始在他体内生根、发芽、生长。

    一成。二成。三成……

    陈林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那不是修为的提升，不是力量的增强，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深邃的蜕变。

    他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存在于这里，又仿佛不在这里；仿佛真实，又仿佛虚幻。

    整个人飘飘然，好似超脱了一切，凌驾于万物之上。

    这便是命运法则带来的效果。

    既修命，超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