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没理会假园长的警惕，窥晶球已经凑到了护罩边缘。

    “林岁安，你想干什么？”假园长的声音拔高了些。

    林岁安没回答，球体表面泛起波纹，画面开始浮现。

    第一段记忆。

    镜子迷宫内，闻素秋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清洁工具，正擦拭其中一面镜子，镜面忽然晃动了一下。

    闻素秋停下动作，凑近看了看，镜子里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眨了眨眼睛，开口说话了：“外面是什么样的？”

    闻素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出来吗？”

    镜中人点头，闻素秋伸出手，掌心贴在镜面上，镜面像水波一样荡开，她握住镜中人的手腕，将对方从镜子里拉了出来。

    镜中人站在迷宫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闻素秋：“你叫闻素秋？”

    闻素秋点了点头。

    镜中人接着说：“那我叫什么？”

    闻素秋想了想：“你可以自己取一个喜欢的名字。”

    镜中人歪了歪头，没说话。

    第二段记忆。

    乐园里，一个孩子把气球丢进喷泉，哭得满脸都是泪。

    镜中人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闻素秋见状把孩子抱起来，买了一个新的红气球塞进他手里，孩子破涕为笑。

    镜中人低头看着这一幕，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给他新的？”

    “因为他难过呀。”

    “难过就要给东西？”

    “也不一定。”闻素秋笑着揉了揉它的头，“有时陪陪他，也行。”

    镜中人抬起头：“那我陪你。”

    “好啊，那你可得好好学习了，现在就由你来帮这个小朋友找家长吧。”

    “放心！我一定行！”

    闻素秋点了点头，把小朋友放下，看着她：“那我就先去处理其它事情了。”

    镜中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不再哭泣的小孩，低声嘀咕：“你叫闻素秋，那我就叫闻素影吧。”

    “这样我就能成为你的影子和帮手了。”

    画面跳转，第三段记忆出现。

    乐园中心广场，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游客们尖叫着四散逃离。

    闻素秋站在广场中央，手里举着一面铜镜，镜面泛起光芒，试图将雾气尽数吸入铜镜内。

    “园长！”镜中人从后面冲了过来，“撤退吧！挡不住的！”

    闻素秋没回头：“挡不住也得挡。”

    雾气越来越浓，铜镜根本装不下了，忽然裂缝里开始有诡异往外钻。

    镜中人看着闻素秋的背影，一咬牙，忽然伸手掌心凝出一根黑色长鞭。

    “对不起。”

    鞭子抽向闻素秋的后颈，闻素秋身形一晃，铜镜脱手，整个人跌倒在地。

    镜中人捡起铜镜，转身面对涌来的诡异。

    “停下！闻素秋已经死了。”它说，“从现在起，我是园长，我愿意配合。”

    窥晶球里的画面停在这里，球体颜色渐渐褪去，重新变回透明。

    场中安静了一瞬，闻素秋和闻素影自然也看见了里面的画面。

    闻素秋脸上闪过一丝怀念：“原来你给自己取名字了，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闻素影脸色很难看，没有回答园长，自己的记忆被当众扒出来，早知道自己直接说出名字就是了。

    小鱼反应过来，她瞪着护罩里的假园长。

    “原来你还是叛徒！”她的声音拔高，“闻婆婆对你那么好，带你出来，教你为人处事，你居然背叛她！”

    江寻立刻接话：“就是就是！叛徒！”

    他指着假园长，语气激动：“背叛恩人，你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现在就认输自裁！”

    假园长脸色阴沉，她死死盯着林岁安手里的窥晶球。

    “你们知道什么？”她咬着牙，“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岁安把窥晶球收回空间，点了点头：“知道你是叛徒。”

    假园长深吸一口气，护罩里的光忽明忽暗。

    “我如果不这样做，所有人都会死！”她忽然看向闻素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蠢货！我保全了你的性命，保全了乐园，甚至你现在都不会死了，永生了，这样还不够吗！”

    她看着闻素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小鱼和江寻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它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哦。”小鱼有点不确定。

    江寻梗着脖子：“没有道理！它让我一天干八场，能是什么好人！”

    小鱼：……

    闻素秋却没被这番话打动，她摇了摇头：“不，你不是为我，你是为你自己。”

    她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诡异入侵给了你契机，从始至终，你为的都是你自己。”

    江寻立刻转头教育小鱼：“对！听见了没？坏人洗白一般都这么说，千万别信。”

    小鱼点头：“好的好的。”

    假园长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如果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掌握权利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可我不仅没动你，还让你永生了！”

    “我想让你活着，我不想让你的心血，这个乐园被摧毁，我一切都是为了你！”

    闻素秋看着她，有些嘲讽：“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就应该和我共进退，而不是向入侵者屈服！”

    “所以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为了我，你想要的是掌控乐园。”

    “至于你为什么不杀我，我不想猜。”

    “闻素影。”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说想成为我的影子，可影子是没有实体的，所以你要取代我。”

    假园长忽然笑了，笑的有些癫狂：“对！我就是要取代你！凭什么你是园长？”

    “我帮你管理乐园，我帮你处理那些麻烦的员工，我做了那么多，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你真的让我活成了你的影子！如果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出镜子！”

    闻素影眼睛里有了一丝恨意：“既然你不承认我，那我就自己拿。”

    场中又安静了一会儿。

    小鱼小声问江寻：“它说的好像又有点道理了？”

    江寻立刻摇头：“没有！我一天八场！”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