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低头看配售价格。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

    价格不是免费，但只相当于同区域公开市场的很小一部分。以他的奖金、津贴和现有积蓄，完全能够承担。

    这已经不叫照顾了。

    这叫组织把人生最难打的一只副本BOSS直接拉走，顺便告诉他：年轻人，你继续去打别的怪，房价这只不用你管了。

    “过户资料用内部代号办理，公开不动产系统查不到你的名字。”处长说道，“水、电、燃气和物业信息也做了隔离。房子不能出租，不能擅自转让，涉密工作室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

    “配售款怎么交？”

    “可以一次性，也可以从工资和任务津贴里按月扣。”

    “我选一次性。”

    “这么痛快？”

    “这价格还分期，我良心实在是过不去。”

    处长点点头：“那行，签字吧。”

    顾承安拿起笔，依次签完文件。

    处长伸手准备收走其中一份。

    下一秒，顾承安突然站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你干什么？”

    处长话没说完，双脚已经离地。

    顾承安抱着他，原地转了一圈。

    三级警监、三局副局长、三处负责人温良同志，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低空无动力回旋。

    “顾承安！”

    “处长，我激动。”

    “我知道，但是请你放我下来！”

    “马上，很快就好！”

    顾承安再次转了一圈后，把人稳稳放回地面。

    两人对视。

    会客室里一片安静。

    顾承安后退一步，抬手整理常服，表情恢复严肃。

    “报告处长，刚才属于突发性情绪波动，目前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处长黑着脸整理衣领。

    “我是不是还得表扬你处置及时？”

    “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

    “滚蛋。”

    “是。”

    顾承安没有滚，老老实实坐回了原位。

    处长瞪了他几眼，最后自己也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二十三岁，一级警督，一级英模，二级英模，安全卫士，现在又有了房。你这履历要是公开，整个系统都得开会研究你是不是虚构人物。”

    “所以还是保密好。”

    “知道就行。”

    处长收好手续，神色逐渐认真。

    “房子的事说完，再说行动组。”

    温良从密码箱底层拿出一份文件。

    “三局特别行动组，原核定编制八人。从本月起，扩充至十二人。装备、车辆、训练经费和临时行动权限同步上调。”

    “你是组长，人员选择权仍然在你手里。但最后要经过局里和部里两级政审。”

    顾承安接过文件。

    十二人。

    人数不算多，却足以拆分成两个完整战术单元。一旦遇到多点并发任务，他不必再临时借调力量。

    “上次给你的备选名单，看完了吗？”温良问。

    “看完了。”

    “三十来个人，一个都没看上？”

    “有几个能用。”

    “那就先调过来。”

    “能用和能进特别行动组，是两回事。”

    顾承安合上文件。

    “我们的任务没有试错空间。枪法好、体能强，只是入场券。我要的是能独立判断，能在断联状态下完成任务，还能管住自己的人。”

    “名单上的人，已经是各单位筛过一遍的骨干。”

    “所以我没说他们差。”

    “他们放在原单位，大部分都是尖子。但行动组面对的是境外情报机构、职业间谍、武装人员和高危突发事件。一般意义上的尖子，还不够。”

    “你这个一般，标准有点高。”

    “标准低了，追悼会规格就得高。”

    这话不好听，却没法反驳。

    特别行动组不是荣誉岗。

    它每增加一个名字，都意味着这个人未来会接触高等级的危险。

    “处长，我这没有经验，担心带不好，并且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出任务。”

    处长沉吟片刻。

    “我给你物色一个副组长吧！其他组员你心里有人选吗？”

    “有一个。”

    “谁？”

    “陆泽。”

    处长皱了下眉：“云南省网安总队特侦科那个？”

    “对。”

    处长显然也知道情况。

    顾承安说了下理由：“他的技术、逻辑都够。行动组需要一个网络方面的小队。”

    “他现在是特侦科科长，正科实职。调进来以后，行政岗位怎么安排？”

    “保留相应待遇，担任行动组技术副组长。”

    “你想给他多大权限？”

    “二级技术授权，一级行动情报调用权限。适应期通过后，再开放核心数据库接口。”

    “你还挺谨慎。”

    “他能力强，不代表可以省流程。”

    处长点头表示认同。

    这也是他很看重顾承安的之一——稳健。

    看重能力，却不会因为欣赏就跳过安全审查。

    “陆泽以前参与过二处的项目，基础政审问题不大。”处长说道，“难点在云南省厅。他是那边重点培养的技术干部，厅里未必肯放。”

    “借调呢？”

    “特别行动组不是临时项目。要进你的核心编制，就不能长期挂着借调关系。”

    “那就走部级协调。”

    顾承安说得很自然。

    温良看着他：“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使唤领导了。”

    “处长，您升职不就是为了替基层解决困难吗？”

    “谁是基层？”

    “我。”

    “一级警督，一级英模，二级英模，特别行动组组长，你管自己叫基层？”

    “职务再高，我也是您手下的兵。”

    处长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少给我戴高帽。调动报告你自己写，重点说明不可替代性、编制适配性和风险评估。三天内交给我。”

    “没问题。”

    “还有，别先去接触陆泽。”

    “明白”

    特别行动组的情况不能提前透露。政审、家庭关系复核、境外关联排查，全部完成后，才能谈调动。

    “剩下几个编制呢？”

    “继续筛。”

    “局里还可以再给你补一批名单。”

    “不急。”

    顾承安把扩编文件放进密封袋。

    “宁缺毋滥。十二个位置不是必须立刻坐满。人不对，空着比坐满安全。”

    处长嗯了一声。

    “这句话我同意。”

    “还有一个事，你看你现在房也有了，车也有了，待遇还高，是不是应该考虑下个人问题了？咱们可没有不能找对象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