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还有点湿，是她的唇彩。

    他抬头看过去，陆倩倩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她身上的雪纺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裙摆一晃一晃的。

    直到她拐了弯，彻底看不见了，江野才往回走。

    推开门，唐晓棠正站在客厅里收拾茶几上的水杯。

    “送走了？”

    她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不会放弃我。”

    江野苦笑了下。

    唐晓棠应了声，没抬头，“她是个好女孩。”

    “那你呢？”

    江野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逃避自己？你忘了我哥走之前说的话了吗？”

    “那我问你，你哥呢？”

    她苦笑了下，“江野，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再这么幼稚了好不好。”

    “谁说我幼稚了！”

    他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如果我哥能回来，我也希望我哥能回来，可你也知道这种概率有多渺茫，难道你就要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他走之前跟你签了离婚协议，就是要让我好好照顾你，他跟我说你是清白的，他没碰过你，不就是要我好好珍惜你。”

    “我对你从来就不是想要弥补亏欠，如果我哥还在的话，我绝对不会逾越一步，可有些事既然发生了，我们就不应该逃避。”

    江野越说情绪越激动，“可你呢，转身就把我介绍给别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说我哥是个混蛋，把你当成商品，那你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你——”

    唐晓棠喘了几口粗气，挣脱江野的手之后，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

    她只是湿红了眼眶，不敢再看江野的眼睛。

    江野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头扭了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还有我昨晚，不是走错房间了，我是故意过去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鸟叫，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烦。

    唐晓棠喘了几口气，压下起伏的胸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你知道个屁。”

    她很少说脏话，几乎从来不说，那是她的个人修养。

    可此时此刻她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是抖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江野，手撑在餐桌上，肩膀接连起伏。

    “姐。”

    “别叫我。”

    “我昨晚过去的时候，你缩成了一团，被子也被你踢到了床底下。”

    “你身上是凉的，一直在发抖。”

    听到江野这么说，唐晓棠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躺下来，你就往我怀里缩，不是我先抱你的，是你先缩进来的。”

    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只要你不想，我是不会做强迫你的事，因为我想尊重你，更不想伤害你。”

    “够了！你到底说够了没有？”

    她眼眶红红的，睫毛湿了，“江野，不要逼我，你不要逼我！”

    唐晓棠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那儿嚎啕大哭了起来。

    “江野，你混蛋……”

    “你比你哥还要混蛋……”

    “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江野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蜷缩了一下，没抽走。

    “我哥说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是我的，是我们老江家娶进门的媳妇儿，谁也夺不走。”

    他抹掉她脸上的泪，指尖划过她的颧骨，湿漉漉的脸颊。

    “姐，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江野把她扶了起来，“姐，说了那么多，我渴了，想喝水。”

    她红着眼睛瞪着他，脸也湿着，睫毛粘在一起，鼻尖也是红的。

    她看着江野，把原本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也是看他的这一眼，让她明白江野早就读懂了她的心思。

    在这个家里，她唯一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就是照顾他。

    以前江成对她的付出，总是视而不见，更不把她当回事。

    倒是江野才是真正了解她、懂她的那个人，可也让她越想越气。

    “渴了不会自己倒？非要人照顾你？你以为自己是大少爷啊？”

    嘴上这么说，她的人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步子迈得很快。

    她接了杯凉白开，就那么往坐在沙发上的江野手里一塞。

    江野握着杯子没喝，只是抬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看什么看？不是渴了吗？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江家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红的同时，眼眶也泛着红。

    她不是哭，而是在气自己，明明应该推开他，却给他倒了水。

    明明应该骂醒他，又心疼他会不会真的口渴了。

    更气自己活了二十六年，被一个二十二岁的小混蛋，拿捏得死死的。

    江野喝了水，放下杯子，与她并排站着。

    “姐。”

    “又怎么了？”

    “谢谢你给我倒水。”

    “少来这套。”

    两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一声，像在聊什么开心的事。

    “江野，我说真的，倩倩是个好女孩，你不能辜负人家。”

    她双手抱胸，语气里既带着一丝硬气，又带了一丝试探。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似是落寞的复杂情绪。

    “我心里塞不下别人了怎么整？”

    江野笑着把问题抛回给了她，“要不你教我个办法？”

    “那你想塞谁？”

    她皱着眉头又故作大方的模样，看得江野忍不住笑了。

    “你。”

    他说得很快，他怕自己说慢了，就不敢再说了。

    “我只想把你塞得满满当当的，严丝合缝的，一点空隙不给你留。”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叫醒了愣在原地的唐晓棠。

    她的耳根也因此红了一片，炽热的温度沿着耳垂烧到了脖子。

    心中也在腹诽着，这小混蛋可真是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

    真是的。

    跟着沈婉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怎么撩人家良家女了。

    劝失足女上岸，拉良家女下水，难道这是男人们统一的爱好吗？

    “才不给你塞。”

    她故意扭过头去，不去看他，就是止不住红唇上扬的弧度愈发明媚。

    “姐。”

    江野又叫了她一声。

    “你又怎么了？”

    她白了眼江野，眼里带着还没散尽的羞恼。

    江野轻轻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她睫毛颤了几下，眼睛眨了眨，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干嘛？”

    她喉咙有点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在POLO衫下面剧烈起伏。

    江野看着她的眼睛，低下了头，慢慢地凑近了她。

    唐晓棠想推开他，奈何自己的胳膊僵住了，只能看着他越靠越近。

    她捏紧了粉拳又松开，两条胳膊似脱力般的垂下，眼睛也闭上了。

    江野同样闭了眼。

    他们的距离近到呼吸都喷吐在彼此的嘴唇上。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炸响，又急又短。

    唐晓棠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了江野，“我、我去开门！”

    她手忙脚乱地捋了捋头发，拉了拉衣领，转身就往门口跑。

    江野的眼睛要喷火了，气得咬牙切齿，还跺了跺脚。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在这个时候打扰了他的好事。

    难不成是陆倩倩忘记了什么东西，所以回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