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本来是要去跟品牌方签合同的，结果我临时有事就没去成，就约了过几天。”

    沈寂辞目光审视地看着她，语气淡淡：“签约的事还是要抓紧，你现在是沈氏集团旗下的艺人，沈氏马上就要上市了，你这边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

    “放心吧寂辞哥哥，”夏舒然朝他乖巧地点点头。

    沈寂辞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沈屿半个月前就回国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夏舒然的眼神几不可见地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会呢？”她摇了摇头，语气真诚，“我也是那天在奶奶的生日宴上才知道的，我还以为那个大箱子里真的是礼物呢，谁知道里面会是……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寂辞哥哥，你不是不知道，我跟他在国外的时候就闹掰了，我为什么会回国，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寂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别她话中的真伪。

    他想起了夏舒然回国前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怀孕了。”

    沈寂辞沉默了几秒，问道：“谁的。”

    “是沈屿的。”

    “你说什么？”

    夏舒然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不是故意的……寂辞哥哥，你听我说，那天是华人聚会，沈屿喝了很多酒，我……我好心去扶他，结果他就把我当成栀栀了，他一直在喊栀栀的名字，寂辞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挣扎了，可是他力气太大了……”

    “后来呢？”

    夏舒然犹豫一下，声音更小了，“事后，他让我打掉孩子，我本来也是想去打的……可是医生说我子宫有问题，如果这个孩子打掉了，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寂辞哥哥，我怕，我怕我以后再也不能做妈妈……”

    “沈屿知道吗？”

    “他知道，就是他逼我打掉的，他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还说……就算生下来也不会认的，寂辞哥哥，我也没有办法了，他在国外不依不饶的，我害怕……”

    沈寂辞沉默了很久，“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回国……寂辞哥哥，你能保护我吗？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的，可是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求了……”

    夏舒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之间的事情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寂辞哥哥，你还在担心什么？”

    她的声音柔柔的，“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只想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我都不想了。”

    沈寂辞收回了视线，靠回椅背上，忽然问道：“沈屿为什么不认你肚子里的孩子？”

    夏舒然愣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他的心里只有夏栀，自然不会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了，寂辞哥哥你是知道的，他在很早之前就喜欢夏栀了。”

    沈寂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了。

    沈屿喜欢夏栀，从三年前就喜欢，而夏栀那个时候也喜欢沈屿。

    当夏舒然说沈屿把她当成夏栀的时候，瞬间就触动了他内心的自卑。

    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候答应夏舒然回国，答应护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周全。

    见沈寂辞没说话，夏舒然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温顺的模样。

    “寂辞哥哥，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帮你坐稳沈氏总裁的位置。”

    沈寂辞“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夏舒然垂下眼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沈屿？他算个什么东西。

    那个男人心里只有夏栀，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肯要，

    当初在国外，她本想利用沈屿进入沈家的，可没想到沈屿满脑子只有夏栀，这才导致她的计划失败，不得不再次投靠沈寂辞。

    当年沈寂辞利用她给夏栀下完药后，紧接着又打着让她“出国留学”的名义，把她送出了国外。

    不就是为了拔掉她这颗棋子，给夏栀腾位置……

    ——

    刘梅生日宴这天，天气预报说会下大雪。

    夏栀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阴沉了一大半，风裹着初冬的寒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哗作响，夏栀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到了夏家，下车的时候，头顶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

    夏东海和刘梅正站在门口接客，夏东海穿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刘梅则穿着素色旗袍，披了一件羊绒披肩，站在夏东海身边，笑得得体又端庄。

    夏栀深吸了一口气，提着礼物走过去。

    “爸、妈”，她的声音不大，但能让两个人都听到。

    夏东海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发现她是一个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寂辞呢？”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夏栀垂下眼帘，“他忙，没空。”

    “没空？”夏东海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些，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宾客，不好发作，压低声音：“栀栀，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的生日宴很重要，有很多的商界名流都是冲着寂辞来的，你跟我说没空？”

    夏栀咬了咬唇，“爸，我真的跟他说了，他……”

    “你说了有什么用？”夏东海打断她，脸色越发难看，“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实在不行你就去沈氏集团找他，今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要把他给我叫过来。”

    夏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夏东海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叫不来寂辞，你也不用留在这里了，省得让大家看笑话，说我夏家的女儿连个男人也留不住。”

    沈寂辞的话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得夏栀的心口生疼。

    母亲刘梅站在一旁，不仅没有帮她说一句话，反而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老夏你也别着急，栀栀这边指望不上，舒然已经去想办法了，幸好我们还有舒然。”

    夏东海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他看了刘梅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舒然这孩子知道为家里着想，多亏了你教育得好，不像是……”

    他看了夏栀一眼，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就是不像夏栀那么没用。

    夏栀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不够好的那一个。

    夏舒然做什么都是对的，是她们的骄傲，而她只会让他们失望。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沈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