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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北门外,隆隆声顺着地皮滚进城里。街道上的青石砖跟着节奏发颤。茶摊的幌子接连倒塌,小贩丢下推车连滚带爬钻进小巷。
马蹄声铺天盖地。数千燕山卫精锐铁骑,一人双马,全副武装。厚重的黑甲连成一片钢铁洪流,长枪直指天空。没有减速,没有避让,无视守城禁军的拦截,直接撞开城门,长驱直入。
目标直指大明企管办。
企管办前院高台上,满朝文武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队列开始骚动。
胡惟庸站在最前排,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他转头看向坐在正中太师椅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端着一盏新换的热茶,吹了吹浮叶。没说话,也没下令调禁军。
“陛下。”胡惟庸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压抑的兴奋,“燕王殿下带兵冲阵,按律当按谋逆处置,是否调京营……”
“急什么。”朱元璋咽下茶水,眼皮抬了一下,盯着院子中央那个穿黑衣的身影,“林易不是能耐吗。七十万两银子他敢挣,朕的儿子,他也敢教训。让他去教训。”
老朱在看戏。他要摸清这个敢扣皇帝绩效的混蛋,面对真刀真枪时,到底有多少底气。
高台下。
企管办大门外,重甲骑兵已经将整条街道塞得水泄不通。战马喘着粗气,骑兵手中的马槊斜指大门,肃杀之气冲天而起,把三伏天的热浪劈得粉碎。
毛骧站在台阶最上方。
他刚拿稳了保安队长的名号,现在手心全是汗。背后是刚转正的五百锦衣卫保安。这帮汉子三个月没拔刀,刚解封拔出绣春刀,对面直接来了个地狱级任务。
“队长。”赵四咽了口唾沫,刀柄上的牛皮快被捏出水来,“外头是燕王。真砍啊?”
毛骧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退一步,企管办破产清算,全体锦衣卫变成飞灰。进一步,跟皇室藩王火并,抄家灭族。
“砍个屁!”毛骧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结阵!死保企管办大门!按培训手册,保持营业微笑!”
五百壮汉排成三道人墙,硬生生顶在木门后。每个人脸上肌肉抽搐,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八齿微笑,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街道尽头。
朱棣一身山文重甲,骑着纯黑战马,停在阵前。他推开头盔面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怒气勃发的脸。
“滚开。”朱棣盯着毛骧。
毛骧跨前一步,刀横在胸前:“燕王殿下,大明企管办重地,未预约不得入内。您……”
“轰!”
朱棣懒得废话。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扬起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踹在企管办那扇刚换没三天的黑漆大门上。
实木大门当场碎裂。木块带着门闩砸进院子里,几名锦衣卫被气浪掀翻在地。
朱棣策马跨过门槛,马蹄踩在青石板上,踏出惨白的印子。燕山卫的重装甲士跟着涌入院内,将企管办前庭围得铁桶一般。
“林易!”
朱棣一声暴喝,震得屋檐瓦片直往下掉。
“你个妖言惑众的酸儒!”朱棣手里提着三尺长的精钢长剑,剑身倒映着烈日,“你拿几张破纸,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父皇容你,本王不容!”
战马打了个响鼻。朱棣用剑指着前方。
“削本王的军费?算本王的赤字?”朱棣咬着牙,“这也就罢了。你敢把主意打到本王头上,蛊惑徐家长女退婚?她是你个来路不明的狗东西能用的秘书?!”
后面跟着涌进来的秦王朱樉翻身下马,一把抽腰间环首刀。
“四弟,跟他费什么话!”朱樉满脸横肉,冲着身后的甲士大吼,“把这狗屁企管办拆了!将这姓林的绑出去凌迟!真当我们藩王是泥捏的?什么狗屁KPI,今天老子就教教他,大明的规矩是刀子定出来的!”
几个藩王带来的亲兵将领跟着起哄,拔刀怒吼。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杀机锁定在院子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硕大的黄花梨办公桌。
林易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外头天塌地陷,刀山剑海,他连姿势都没换。手里端着掉漆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低头喝了一口明前龙井。
水温刚好。
全场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百官屏住呼吸。朱元璋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
林易咽下茶水,把盖子扣上,慢吞吞地将其放在黄花梨桌面上。他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朱棣,又看了一眼提刀叫嚣的朱樉。
没喊救命,没喊护驾。
他伸手,拉开抽屉,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厚重名册。
“大明集团考勤表。”
林易幽幽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几千人的死寂中,每一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他拿起炭笔,在表格上画了两个叉。
“大明北方分公司大区经理朱棣、西北分公司大区经理朱樉。”
林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无故擅离职守,未办理请假手续,带头扰乱总部办公秩序。”他看着两位皇子,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扣除本月全勤奖,本季度绩效清零。按旷工处理。”
院子里的风停了。
胡惟庸脑子嗡的一声。这疯子在说什么胡话?人家带兵来杀你,你跟人家谈旷工?
朱樉愣在原地,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林易,转头问朱棣:“他是不是被吓傻了?”
朱棣没有愣。
这几句充满现代职场上位者视角的轻描淡写,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直戳中了他极强的自尊心。
他十二岁练剑,十四岁统兵,斩过蒙古大将,镇守大明北疆。他是皇子,是藩王,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小撮人。
现在,这个连品级都没有的黑衣文官,坐在桌子后面,把他当成一个逃工挨罚的贱役!
“找死!”
朱棣双目瞬间赤红。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几步跨到办公桌前,手腕翻转。
“铮——!”
寒光闪过。精钢长剑的剑尖直接抵住了林易的咽喉。剑锋刺破了表皮,一丝血珠渗了出来。
毛骧目眦欲裂,刚要带人往上冲,林易左手抬起,打了个止步的手势。
“看清楚你的处境。”朱棣双手握剑,手背上青筋暴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大明,是朱家的大明。天下,是朱家的天下。”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
“老头子就在上面坐着。”朱棣抬起头,冲着高台的方向咆哮,“他是我亲爹!我今天就算劈了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妖臣,老头子顶多打我几军棍!谁敢动我?谁能动我!”
高台上,朱元璋依旧端着茶,面无表情。沉默,就是最大的纵容。
林易感受着咽喉处的刺痛。
他不退反进,脖子往前探了一分。血珠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面对剑锋,林易右手拉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
他随手抽出一张黄色的厚纸片。
大明企业级强制整改系统出品——【黄牌警告单】。
林易拿起炭笔,看都不看脖子上的剑,笔尖落在黄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不服从公司管理。”林易边写边念,声音毫无波澜。
朱棣眼角狂跳。
“寻衅滋事。公然携带管制刀具闯入总部。”
炭笔重重顿在纸面上。
“试图物理伤害审计总监。”林易抬起头,看着朱棣快要喷火的眼睛,“严重违纪。触发公司防卫条款。”
他把那张写满字的黄色警告单,啪的一声拍在黄花梨桌面上。
“荒谬!疯言疯语!”朱棣怒极反笑,理智彻底被这套离谱的职场话术烧断。
他大吼一声:“装神弄鬼!本王送你下地狱去写你的表!”
朱棣双手紧握剑柄,高高举起,带着斩杀一切的暴戾气势,避开林易的身体,对准林易面前那张碍眼的黄花梨办公桌,狠狠一剑劈了下去。
“咔嚓——!”
剑锋裹挟着千钧巨力,昂贵的黄花梨办公桌从中间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被劈成两半,轰然倒塌。桌上的账册、笔墨散落一地。
巨大的碎裂声在大院内回荡。灰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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