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快亮起来的时候，新围村外的土路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碾过泥泞，停在潭边。

    苏御霖已经站在洞口，看着车门打开，几个穿着深灰战术服的人利落地跳下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苏副署长，我叫陆铮，特勤小组负责人，奉命前来接管现场。”

    苏御霖点头。

    陆铮命令把苏晚棋、周永昌等人带到车上，开始整理溶洞里所有的样本和设备清单，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苏御霖准备与何利峰等人汇合。

    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从最后一辆车里搬下一个金属箱子，径直朝他走过来。

    “苏副署长，方学彦教授让我带东西过来。”

    技术员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副黑色手套。

    “这是什么?”苏御霖拿起一副，分量比想象中重。

    技术员把箱子递过来的时候，苏御霖能感觉到那分量不对。

    他掀开箱盖，几副黑色手套整整齐齐码在防震海绵里，指关节处嵌着细密的金属丝网，掌心那块位置摸上去有点凸起，像是藏了什么机关。

    “方教授特意让我带话，”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这是根据许曼的数据逆向出来的，具体细节他要亲自跟您说，这里不方便展开。”

    苏御霖点头，把箱子收好，没多问。

    他转身往洞口走，陆铮正指挥手下往车上搬设备。

    苏御霖走过去，把人往旁边带了两步。

    “陆队，苏晚棋这个人，麻烦单独安排。”

    “她是十二生肖布了四十年的守潭人，知道的东西太多。”

    陆铮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在文件夹上划了几行字。

    “按您说的办，我另外安排一组人，单独一辆车。”

    “不走原定路线。”

    苏御霖松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辛苦了。”

    “职责所在。”陆铮把文件夹合上，语气还是那么平。

    移交手续走得很快。

    苏御霖走出洞外。

    何利峰、楚歌、林小白已经驱车赶来，在车上等着。

    苏御霖开车门坐进去。

    “回林城。”

    ......

    分署会议室里，那只金属箱子摆在长桌正中央，众人围着它，没一个不好奇。

    王然伸手要摸，被苏御霖一巴掌拍开。

    “先听我说完。”

    苏御霖打开箱盖，五副黑色手套露出来，他拿起一副在手里翻了个面。

    “这是方教授根据许曼的神经数据逆向出来的东西，官方名字叫动能手套。”

    王燃凑近了看，眼睛发亮。

    “许曼？那个能把石头打出十几倍音速的许曼？”

    “对。”苏御霖把手套内里翻出来给大家看，那层金属丝网密密麻麻地缠着，“她能靠脑电波把石子加速到致命速度，靠的是脑子里那簇异常神经簇。”

    “普通人没那玩意儿，方教授就换了个法子——用机械结构逼着手部肌肉神经把潜能压榨出来，力道能加到跟她差不多的水平。”

    郑青山半眯着眼，伸手摸了摸手套边缘的接口。

    “听着挺美，那代价呢?”

    苏御霖看他一眼，没绕弯子。

    “代价不小。”

    “这手套激发潜能的方式，是把肌肉神经的负荷硬提到极限，用一次两次没事，用得多了，肌腱和骨骼会有累积性损伤，严重了可能直接废掉手腕。”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赵启明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所以这不是人人都能戴的东西，”苏御霖把手套放回箱子里，“得先测出各自的承受上限，再决定谁能常用，谁只能应急用一次。”

    王然第一个举手。

    “我先来。”

    “你来。”苏御霖笑了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唐妙语，还没等她开口，苏御霖先说了一句。

    “妙妙，你也过来一趟，训练场。”

    “来看戏。”苏御霖顿了顿，“顺便，帮我们记录一下反应数据。”

    唐妙语笑出声。

    “好的，苏苏，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一行人转移到分署后头的训练场，空地上立着几个厚实的沙袋标靶，最远那个摆在快百米开外，靠着墙。

    赵启明扛着摄像设备，楚歌抱着记录板，郑青山蹲在旁边的台阶上，一脸看戏的样子。

    何利峰早就跃跃欲试，搓着手在原地转圈。

    “这玩意儿要是能用好，以后咱抓那些异能犯罪分子，不就跟捡钥匙一样简单。”

    王然抢过第一副手套，大步走到发射线前，活动了两下手腕。

    “看好了，爷爷家龙虎功练了二十年，发力这块，没人比我更懂。”

    王然摆好姿势，朝着最近那个标靶抬起手。

    他捏着掌心那颗小石子，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跟你们说，这种发力技巧，跟龙虎功的爆发劲原理是通的，我一上手就能……”

    “嘀。”

    手套发出一声轻响，指节处的机关卡了一下，没动。

    王然愣住，又捏了捏，再捏了捏。

    石子稳稳地待在他手心，一动不动。

    郑青山在旁边直接笑出声。

    “凡尔赛还没说完呢，枪先哑火了。”

    何利峰拍着大腿。

    “哈哈哈哈，兄弟，你这不叫龙虎功，叫龙虾功，一夹就断。”

    王然脸憋得通红，把手套摘下来塞给苏御霖。

    “坏的，肯定是坏的。”

    苏御霖检查了一下扳机结构，摇头。

    “没坏，你力道用反方向了，这玩意儿要顺着神经走，你那套硬功夫路子跟它不合。”

    何利峰笑够了，立马凑上来。

    “换我换我，我年轻的时候臂力测试全队第一。”

    他戴上手套，学着王然的姿势捏住石子，还特意多加了三分力，想着一雪前耻。

    “看我的!”

    “嗤——”

    石子飞出去的瞬间，何利峰整条手臂猛地一僵，疼得他直接跳起来，手腕肿了一圈。

    那石子根本没往标靶方向走，斜着飞出去，直接砸在训练场侧面的砖墙上。

    轰的一声。

    墙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紧接着大片碎块往下掉，半米厚的墙塌了一个大洞，烟尘腾起来。

    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利峰捂着手腕，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这……这威力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