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茵目前的状态，反应有些慢。

    过了一会儿，她才很小声地回答：“想保护哥哥。”

    保护哥哥？薄盏有些困惑。

    这个答案和他预想的差距很大。

    难不成，她还能预知到沈晚娇会害他哥哥吗？

    薄盏想了想，又问：“你真的很喜欢你哥哥？”

    虞夏茵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半梦半醒的含糊：“喜欢啊，哥哥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第一次见到我，就无条件对我好的人。”

    薄盏心口的酸意，又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没办法，这一点他确实做不到。

    他确实没办法在没发生过任何事的时候，就对某个人好。

    初见时她给他的善意，是他漫长又灰暗的少年时代里，唯一的暖色。

    这就已经是他对她情之所起的“条件”了。

    他生来就在充满争斗的环境里长大，见到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敌意。

    如果他也有虞星繁那样自信张扬的性格，他也会第一眼见到她就对她好的。

    他看着眼前意识朦胧的少女，知道此刻的她对他全盘信任。

    一个卑劣又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凑近些，小心翼翼修改她的认知：“茵茵，我就是你的哥哥。”

    说完这句话时，薄盏在心里冷冷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居然有一天沦落到给虞星繁做替身。

    可他还是想知道，她和虞星繁之间更多的秘密。

    他靠近些，直勾勾注视着她迷离的双眸：“茵茵，你有没有什么秘密瞒着哥哥？你想对哥哥说什么？”

    虞夏茵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抬起手，手指落到他衬衫领口。

    她动作很慢，因为意识不清，指尖有点笨拙，但意图明确。

    薄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热了几度，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心脏失序地鼓噪起来。

    心口那点酸意，慢慢变成了深深的闷痛。

    原来她对她的哥哥，已经觊觎到这种地步吗？

    薄盏静静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也不去阻止她的动作。

    可下一秒，虞夏茵皱着鼻尖，小声嘟囔：“你不要穿制服……”

    薄盏微微挑眉：“什么？”

    虞夏茵半梦半醒地扯了扯他的领口，语气有点嫌弃：“不适合哥哥。”

    薄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学生会外套，轻轻“嗯”了声：“知道了。”

    以后不穿了！再也不穿了！

    虞夏茵又嘟囔了一句：“你的朋友就很适合。”

    薄盏愣了一下，试探着问：“谁？”

    虞夏茵声音含糊：“薄盏学长呀……他穿制服很好看。”

    薄盏眼底慢慢浮现笑意，又凑得近了些：“这样啊……”

    “嗯。”虞夏茵小小地点了下头。

    她的困倦似乎又加深了些，身体摇摇晃晃的，快坐不稳了。

    她脑袋缓缓往前栽去，薄盏没动，静静等着距离拉近。

    他轻声说：“那我以后天天穿给你看。就算将来毕业了不在学校，也可以继续穿西装制服。”

    虞夏茵已经听不进去什么话了，她还在一点一点靠近。

    少女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在他唇边。

    薄盏的心无法再用理智控制。

    忽然，医务室的门忽然被人拉开。

    “茵茵。”令薄盏厌恶的声音响起。

    虞星繁大步走进来。

    薄盏立即抬起手，在虞夏茵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虞夏茵眼睫轻轻一颤，彻底睡了过去，整个人直接倒进薄盏怀里。

    虞星繁立即走过去，熟练地把妹妹从薄盏怀里接过去，轻轻放到旁边病床上，又替她盖好薄毯。

    他转头看向薄盏，戒备地问：“你怎么又把我妹妹弄睡着了？”

    薄盏神色镇定：“催眠的正常操作。”

    虞星繁冷眼看他：“这次是不是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薄盏：“问出来了一些重要信息。”

    虞星繁立刻来了兴趣：“什么？”

    薄盏面不改色：“你妹妹说，在她心里，我比你长得好看多了。”

    虞星繁听笑了：“什么？放屁！我在我妹心里肯定是最帅的！”

    薄盏淡淡看他：“那你到底想不想和你妹妹做正常兄妹？”

    虞星繁：“想啊。”

    薄盏慢条斯理道：“正常兄妹都是互相嫌弃的。”

    虞星繁沉默两秒，果断不讲道理：“那我不管。就算妹妹以后结婚，我也要做我妹妹心里的第一位。”

    薄盏：“……你有考虑过你未来妹夫的感受吗？万一你以后的妻子也是个有哥哥的女人，你希望她心里最在乎的是哥哥而不是你吗？”

    虞星繁下意识代入了一下……这个问题让他越想越难受。

    下一秒，虞星繁忽然反应过来：“等等。”

    他上前一步。

    两个人身高相仿，足以平视对方。

    “我和我未来妹夫谁更重要，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可能做我妹夫。”

    薄盏静静地看着虞星繁几秒，偏头，目光扫过床上熟睡的少女。

    “是你让我为你妹妹治病，我只是基于我的专业判断建议你调整不恰当的相处模式，既然你不接受，你找我做什么？”

    虞星繁也低头去看妹妹……小姑娘侧躺在床上，薄毯盖到肩膀，安安静静的。

    他想起来了，他确实是想让妹妹恢复正常才找薄盏的。

    虞星繁下意识放低声音：“好吧……不过我们为什么要为了随口一件小事就开始吵架？”

    不，虞星繁。薄盏在心里无声地反驳，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她被你用十几年的时光喂养出来的依赖。

    她把你当成安全区，她三句话不离你。

    所以我需要长期的计划，慢慢取代你的位置。

    薄盏也放低声音：“她晚上要去云栖疗养中心，你要一起去吗？”

    虞星繁立即说：“可以，我……”

    “你不可以去。”薄盏打断他。

    “你口口声声说希望她恢复正常，但她每次稍有行动，你就如临大敌地跟在后面。”

    “你希望你们做正常的兄妹，但你又恐惧她独立后不再依赖你。”

    “你根本就不希望她的注意力放到她自己身上，你就希望她被你掌控。”

    “虞星繁，你不觉得，你病得更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