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不要低估人类说瞎话的能力。

    上次商演，刘子睿什么都没说，那些无良自媒体为了热度依然编排出了几篇不要脸的文章。

    《酒吧歌王恐惧王匾》

    《酒吧歌王线下被王匾粉丝真实》

    《酒吧歌王不敢多言，求王匾放过》

    刘子睿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评论。

    每翻一条，眉头就拧紧一分，越看自己越不爽。

    “哈哈哈，认怂就对了！赶快拜师，让我家匾匾宝宝带你飞！”

    “集美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女性的力量。”

    “感谢我家匾匾宝宝吧，让你蹭了这么多流量。”

    “听说你要发歌，快点把匾匾宝宝请来，教你什么是牛式唱腔。”

    刘子睿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见过把明星当妹妹、当老婆、当老公的，但把明星当儿子，还是那种“我儿子天下第一，谁都不能说他不好”的妈宝式追星，他是真没见过。

    那些评论里一口一个“匾匾宝宝”，用词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仿佛王匾不是已经成年了的大男人，而是她们怀里嗷嗷待哺的婴儿。

    什么“女性的力量”，这跟女性力量有半毛钱关系？真正的女性力量是独立、是自强、是不依附任何人，不是在网上无脑护主、追着一个陌生男人叫儿子。

    正所谓闭嘴也躺枪啊！

    刘子睿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欧巴。”

    李雅瑛坐在他身边，穿着一条奶白色的宽松长裤和一件浅粉色的短袖，头发披散着，发尾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意。

    她偏头看着刘子睿的侧脸，声音轻轻的，“你不要跟他们计较了。我相信欧巴的歌，一定比那个王匾的火。”

    刘子睿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声音闷闷的：“我现在火气很大，真的很大。”

    李雅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懂事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膝盖轻轻触地。

    她抬起头，眼睛上挑，眉眼含春，但不单纯。

    “子睿欧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火气大的话……我帮你物理降火。”

    刘子睿低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她垂在额前的一缕湿发。

    接着刘子睿感受被一股温软包裹，他闭眼享受，舒服的轻哼哼了出来。

    ......

    第二天，二人在浴缸里又大战了一场，释放掉起床气，刘子睿才心满意足驾车前往公司。

    到了公司，刘子睿站在排练厅的镜子前，嗓子清了清，喝了口水。

    李雅瑛已经换上了那套为MV准备的服装。

    黑色亮片短裙，银色高跟鞋，长发拉直了披在肩后，整个人又飒又欲。

    拍摄团队是阿龙找来的。

    导演姓赵，四十出头，头发比地中海还地中海，但拍过不少广告和MV，在圈内小有名气。

    他站在镜头后面，眉头拧成一团，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时不时喊一声“卡”。

    “灯光，再往左挪一点。对，就是那个角度。注意裙摆的反光，不要太爆。”

    “李小姐，你这个动作再慢半拍，不要太快，要那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刘子睿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他从舞台左侧走向中间，步伐不急不慢，眼神始终锁在镜头上，像一头在黑暗中慢慢逼近猎物的豹。

    “好，这条过了。来，下一条，双人镜头。”

    李雅瑛走到刘子睿身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臂。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

    音乐响起，两个人同时律动起来。

    刘子睿的演唱和李雅瑛的舞蹈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加上二人早已深入交流，跳舞的流畅度更是琴瑟和鸣。

    “完美，咔！”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赵导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收工。”

    这个“完美”，比任何夸奖都有分量。

    剪辑和后期花了两天时间。

    赵导亲自盯的，一帧一帧地修，色调调了三版，最后选了一版偏冷的。

    暗部压得深，亮部拉得透，整体质感像一部电影预告片。

    十一月十七日晚上，刘子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是白萱和秦梓涵。

    “确定发苦狗？”秦梓涵问。

    “确定。”刘子睿点了点头，了。

    “前两首歌签的就是他家，独家。他们给的钱不少，发他家不吃亏。”

    白萱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苦狗那边已经沟通过了，首页推荐位留好了，十一月十八号零点准时上线。”

    刘子睿看了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灰色的“上传”按钮，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白萱问。

    “没什么。”刘子睿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明天开始，这网上怕是要热闹了。”

    秦梓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白萱合上文件夹，也靠在椅背上，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23:58。

    23:59。

    00:00。

    刘子睿点了一下鼠标。

    屏幕上的进度条从0%开始往右爬，一格一格，慢得像蜗牛。等到100%的字样跳出来，页面自动刷新，苦狗音乐的首页上，“Trouble Maker”几个字出现在了推荐位的第一行。

    刘子睿呼出一口气，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回家睡觉。”

    “你不盯着数据？”秦梓涵问。

    “盯什么盯，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

    刘子睿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明天早上再看。不管结果怎么样，先睡个好觉。”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灯还亮着。身后办公室的灯熄灭了，整栋楼陷入安静。

    明天，会有明天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