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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安押内,二层刀哭天抢地。他抱住扁担威右腿,嘴里不停地喊冤。
扁担威听得心烦,一脚将他踢开:“讲道理?我他妈出来混,就是为了做事不讲道理。
如果我他妈出来混,还得他妈的讲道理,我他妈不白出来混了吗?”
听到这通歪理,潮安押上下,个个差点吐血。
二层刀忍着痛,跪在地上求饶:“威哥!您高抬贵手,大家都是潮州人,是胶己人啊……”
“胶己人?哦,现在,你记起自己是潮州人了。
好,那我来问你,家乡人来港谋生,有的走投无路,进你这个门当家私,你就没想过,看在胶己人的份上,帮扶一把?”
扁担威收起怒容,目光冰冷看着二层刀:“外面的人,是怎么称呼你的,你我心知肚明。
今天这件事,要么破财免灾,要么招牌被拆,两条路,选一个啦。”
能开当铺,二层刀也认识一些江湖关系,可论实力,他认识那些人,谁能跟现在扁担威比?
苦求无效,二层刀,只能认栽,取出2000块钱。
吩咐师爷明收起来,扁担威骂骂咧咧转身出门,二层刀陪着笑脸,带着账房和伙计,送到门口。
待到和洪顺这群人走远了,他猛然想起,不仅没有收回当票,连林远山那支派克金笔,也被师爷明顺手带走了。
【算了算了。
当做破财免灾了。
以扁担威在道上的身份,总不能,还再一次上门来讹钱吧?】
不敢追过去讨要,二层刀在内心中,找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隔日,鸿发厂内。
林远山从铁头的口中,听知扁担威收拾二层刀这件事。
张楚杰今天没穿那套旧西装,上身是长袖立领棉恤,下装是一条藏青色西裤,坐在林远山左后方。
他脸带笑容,看似很认真在听铁头讲古。
实际上,日常刻意和江湖保持距离的他。此时内心颇为震惊。
怪不得,两家厂,大部分工人的身上带有江湖气。
原来这位老板,他能够差遣一个和字头的堂口。
“二层刀那种人,不值得可怜的。”林远山掏出香烟,散了一圈:“今日,许叔就要过来了。
铁头哥,你中午去接跛荣过来吃饭。
大家碰个头,开个会,顺便迎接我们的新厂长。”
张楚杰双眼一动,新厂长,还是被老板称之为叔?
可能看出他的疑惑,林远山扭头说道:“许叔原是黄河塑胶石硖尾分厂的厂长,从今日开始,两家厂都由他来当厂长。
跛荣负责安排生产,昨日,你已经看过我们的物料仓库。
现在人手不足,采购这件事,你也得担起来。”
张楚杰有些发蒙,不是说秘书兼公关吗?怎么现在连采购都塞给我?
话说,你就给我开一份薪水啊。
现在,却要我做三个职位的事?
而且,我第一天上班,就把采购这种可以捞油水的岗位给我,你就这么放心?
一个疑惑刚得林远山的解答,张楚杰发现,自己又生出好几个疑惑。
时间过得很快,这个上午,除了周千河又安排人,运来一部机器。
剩下的时间,林远山呆在厂长办公室内,对着一份配方表写写画画。
张楚杰很醒目,无需吩咐,主动在旁边打了一张桌子,着手建立工厂的人事册、仓存物料、机器模具、以及客单、账本等等档案。
等到中午。
许能、跛荣先后到来。
林远山一手铁盒饭,一手挥着筷子,招呼众人坐下:“许叔,快坐快坐!小兔,帮许叔找双新筷子……
喂,跛荣,你傻站着做什么?
没凳子,就自己出去外面拿两块砖凑合啦,难道还要我赐座不成?”
见到跛荣哦了一声,还真的出去外面,抱了六块砖头进来。
许能感到大感新奇,他刚才,右手提着一只公文包,一走进厂门,左手就被林远山塞了一只温热的铁饭盒。
见到小兔给自己送来筷子,许能连忙将包放下,道声多谢接了过来。
就近找了一张凳子坐下,许能打开饭盒扒拉两口,发现味道,还真可以啊。
眼看众人都坐下,林远山一边吃饭,一边为众人互相介绍,顺便指派工作。
等到大家吃完盒饭,中午这个碰头会和迎新会,也就开得差不多了。
虽是一个草台班子,但从务实和效率来说,林远山真让许能和张楚杰感到意外。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掏出香烟,发了一圈,林远山直接点名:“许叔、阿荣和阿杰,你们三位,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趁着人齐快讲。”
许能推了推老花镜,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本备忘录:“我这两日,统计过黄河塑胶老厂、主厂、三家分厂近一年来的胶花废料产出。
每个月,总废料大约是50-75吨。
我取了一个中间数,是60吨每月。
按照我们现成的机器,在人力充裕,两班倒,每日开足机器16小时的前提下。
理想状态,月产次品胶花大约是10.8吨,耗费废料13吨。
老板,我们机器不够,厂也不够。
如果你不尽快扩张,加大产能,就靠现在这两个厂。
别说消耗那320吨废料,就是黄河每个月产出的废料,你都吃不下来!”
许能话语刚落,铁头忍不住问道:“不对啊!
许厂长,之前跛荣他管事的时候,只有一部25吨的进口啤机。
其他的机器,我们都是沿用发记那些本地货。
13天,跛荣就做出6.1吨。
现在全套换了进口货,还添加了一部15吨、一部40吨的啤机,为什么一个月才10.8吨呢?”
许能看了一眼跛荣,淡淡说道:“因为他是昼夜不停,带队卖命死干。
这段时间,他是没怨言,可我估计,下边的工人有牢骚吧?
何况,进口机器,胜在稳定以及产出质量。
现在啤机是多了,可其他的设备,都只有一部,严重制约三部机器的发挥。”
跛荣低下脑袋,脸色红过猴屁股。
什么叫做区别,这个就叫做区别!
相比他当初拍着胸脯,大声对林远山保证,一天极限能产2吨,实际开机却受制机器做不出来。
许能这位专业厂长,连一线车间都没去,已经猜出歪仔那帮工人有了情绪。
甚至,人家连机器的木桶效应都考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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