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开到第三天才灭了一次。那天梁潮伟回公司报到，进大门的时候前台姑娘站起来喊了一声"梁生"，他点了点头，电梯门开了直接上顶楼。

    秦向东在办公室里看制片昨天晚上发过来的排期表，三组人马同时开工，统筹那边的第一版方案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梁潮伟敲门进来的时候秦向东正拿红笔在表上画叉。

    "阿东。"

    秦向东站了起来，和梁潮伟拥抱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梁潮伟瘦了一圈，脸颊往里收了，但精神头还可以，穿了件灰色夹克，头发剪短了。

    "师哥，坐。"

    梁潮伟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铺开的那些表格。秦向东把排期表推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警匪那组的拍摄周期排了六十天，外景占了四十五天，内地三个地方跑。你觉得行不行？"

    梁潮伟接过去翻了两页。"导演是谁？"

    "李国辉。"

    梁潮伟皱了皱眉，

    "他拍戏慢。"

    "所以我给你排了六十天。"

    梁潮伟把表放下，抬头看他，

    "阿东，之前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休了一个月假，什么都不说，电话里也讲不清楚。佳玲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她也什么都不知道。你总得跟我们透个底。"

    秦向东靠回椅背，把笔帽扣上。

    "有人想动你和佳玲，我处理完了。具体细节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以后没人会再盯着你们了。"

    秦向东停顿了一下，目光烁烁的看着梁潮伟，

    “也没有人敢在动你们！”

    梁潮伟一愣，他忍不住问道，

    "谁想动我们？”

    "境外一些人，冲着钱来的。已经摆平了。"

    梁潮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行，你不说我不问。但是阿东，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别让我们休假躲着。我跟佳玲都是你带出来的，出了事你喊一声就行，咱们一起扛！”

    秦向东看着他，没接话。桌上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苏明和发来的消息，

    "律所方案初稿出了，下午两点拿过来给你看。"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师哥，你是这部影片的监制，去跟李国辉见一面谈谈，如果不行就换导演，如果觉得还行，那今天下午，把剧本里几场大戏的调度谈清楚。我让制片帮你约了三点。"

    梁潮伟站起来，把排期表折好夹在胳膊底下。

    "行，我下午去。佳玲那边呢？"

    "她那个文艺片下个月才开，导演在法国调光，月底回来。她这两天先待在公司看看剧本。"

    梁潮伟走到门口拉开门，回过头说道，

    “阿东，髥那个喜剧组的编剧换了，你知道吧？"

    秦向东已经低头在看电脑屏幕了，听到这句话抬起头。

    "换了？谁换的？"

    "星仔自己换的。他把原来的编剧开了，请了个新人，据说是之前写舞台剧的。前两天晚上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我以为你知道了。"

    秦向东眉头皱了一下。周星星做事向来有自己一套，以前拍戏的时候就爱临场改剧本，改到全剧组跟着他熬大夜。

    但换编剧这种事通常要跟公司报备，制片那边会参与审核。他拿起座机按了两个键，那边接起来是制片主任老赵。

    "老赵，星星那组换编剧的事你知道吗？"

    老赵在那边顿了一下，

    "知道，前天星仔自己来跟我说了一声，我让他走个流程填张表就行，他还没交上来。怎么？有问题？"

    "你让他今天把表交上来，新编剧的资料一起附上，我看一眼。"

    挂了电话秦向东在座位上坐了几秒钟。苏明和从外面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那种"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表情。

    "东哥，银行那边回话了。两个账户的资金全部到账，已经转进我们指定的托管账户了。汇丰和渣打那边的人今天上午分别打了电话过来，问我们下一步的资产配置打算，想推他们的理财产品。"

    "推回去。告诉他们三个月之内不做配置，全部现金托管。"

    苏明和把咖啡放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还有一件事，律所下午两点来，但刚才他们那边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方案里有个条款涉及跨境税务的问题，可能需要你本人签一份额外的授权书。"

    "下午一起签。"

    苏明和点了两下头，然后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东哥，昨天晚上我收到一个电话，是一个中间人打来的，说他手上有个项目想找我们合作。我问他什么项目，他说是有个欧洲背景的投资基金想入股天下娱乐。"

    秦向东正准备拿咖啡的手停住了。

    "欧洲背景？"

    "对，我问了具体名字，他说了三个，我不熟。但留了个电话，说让你考虑考虑再回话。"

    苏明和从兜里掏出一张便利贴放在桌上，上面写了一串号码，还有个括号标注着伦敦。

    秦向东拿起那张便利贴看了一眼，放下了。

    "不接。他们打来就说我不在港岛。"

    苏明和愣了一下，

    "东哥，那可是欧洲基金，可能背后有几十亿上百亿的资金盘子，送上门的投资你不要？"

    "你忘了那些照片是谁拍的了？"

    苏明和嘴巴张开，合上，把后面的咽回去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着寒光，他是见过血的，声音中就带了几分杀气，

    "是他们？"

    秦向东点了下头。

    "何默生跟他们签的居间协议，里面有一条是帮他们对接合规投资渠道。他们现在来找我入股，就是冲着那八百亿来的。投进来一块钱，背后就想撬走十块。"

    苏明和脸上的戾气更浓，

    "那我回绝掉。"

    "礼貌地回绝。就说公司目前股权结构稳定，短期没有引入外部投资的计划。他们如果再打，你不用接，让前台挡掉。"

    苏明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东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因为我们不接投资，又动什么歪脑筋？"

    秦向东头也不抬的说道，

    "八百亿在账上趴着，他们舍不得动歪脑筋。动了就要不着钱了，再说……”

    秦向东抬起头说道，

    “在香江，他们也没那个力量动咱们。”

    苏明和乐了，他可是见过那七十九个退役特种兵，身高一米八五的是个头矮的，身高在两米以上的就有十二个，个个都打死过熊，想到这儿，他的心就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