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的脸当场僵住了。

    他那张维持了三千年的优雅面具，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去挡光明神国的神罚军团？这已经不是在玩火，这是直接往火山口里跳。

    天谴军团的大天使长米迦勒刚在这个地方被生吞活剥，神国那边肯定已经疯了。

    那帮浑身冒着白光的鸟人一旦集结完毕，绝对是灭世级别的火力覆盖。

    永夜帝国虽然在大陆上横行霸道，但真要跟秩序阵营的最高武力正面硬刚，这点家底根本不够填坑。

    “冕下，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维克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林夜坐在黑曜石王座上，手指在芬里尔的黑毛里揉搓，根本没接他的话茬。

    她慢悠悠地抬起右手，指尖上方，一缕紫金色的流光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纯粹到极点的【时间】法则。

    周围的空间在这缕流光的拉扯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和折叠。

    维克多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缕流光，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苦苦追寻了三个世纪的东西。

    “你可以拒绝。”林夜把玩着手里的时间流光，语气随意得很，“大门就在你身后，现在转身走出去，我保证不拦你。”

    维克多站在原地，脚底灌了铅一样沉。

    林夜靠回椅背，继续补刀：“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

    “下一个三百年，你照样会卡在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每天感受着灵魂腐朽的恶臭，看着自己一点点烂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而我，可能只需要三十年，就能站在你连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

    “到时候，你连拿三分之一国库来换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精准地戳进了维克多最脆弱的神经里。

    对于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来说，死亡不可怕，停滞不前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那种明明能看到巅峰的风景，却被一扇死死的铁门挡在外面几百年的滋味，快要把他逼疯了。

    和打破这扇门相比，得罪光明神国算什么？大不了打完这一仗，带着残部躲回永夜之底再缩个几百年。

    维克多咬紧牙关，猛地弯下腰，用极度谦卑的姿态行了一个大礼。

    “永夜帝国的红莲骑士团，将为您守住第一道防线。”

    林夜满意地拍了拍手。

    “哈德良，拿纸笔来。”

    一直缩在门边装石头的哈德良赶紧连滚带爬地凑上来，递上一卷最高规格的魔法契约羊皮纸。

    林夜咬破手指，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画了一堆复杂的符文，然后扔在维克多脚下。

    维克多捡起来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上面的条款简直不要太离谱。

    第一条：永夜帝国必须在王座之都外围无条件抵挡一次神话级势力的全面进攻，期间死伤概不负责。

    第二条：事成之后，王座主宰将“考虑”为维克多亲王进行法则冲刷。

    第三条：若防线被破，永夜帝国需赔偿王座之都一切战损。

    维克多指着第二条，手抖得很厉害。

    “冕下，这个考虑是什么意思？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字面意思。”林夜打了个哈欠，“你表现得好，我就顺手帮你洗一洗。”

    “表现得不好，或者偷工减料放水，我考虑之后觉得不满意，随时可以不干。”

    维克多憋屈得想撞墙。

    他纵横大陆三千年，从来都是他给别人签卖身契，今天居然被一个看起来还没他重孙女大的少女拿捏得死死的。

    但这字，他不签也得签。

    他在羊皮纸底端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契约化作两道红光，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

    签完字，维克多双手捧起那个装着【该隐之牙】的黑曜石盒子，准备递给林夜。

    林夜却摆了摆手。

    “收回去。”

    维克多愣住了，满脸错愕。

    “冕下，这是……”

    “预付款。”林夜随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这颗牙你先拿着，别弄丢了，我不差你这一件装备，我更看重你办事的效率。”

    “有这东西在手里，你心里也能踏实点，免得打仗的时候总觉得我在坑你。”

    维克多捧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完全没料到林夜会来这一手。这种上位者恩威并施的手段，让他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种被尊重的荒谬感。

    刚才那点憋屈，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大半。

    “您的慷慨，永夜帝国铭记在心。”维克多再次鞠躬，这次的姿态比之前诚恳了许多。

    看着维克多化作一群血色蝙蝠飞出会客厅，林夜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

    偏殿的实木门被推开。

    艾露娜穿着那身翠绿色的软甲走出来。她刚才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此刻脸上写满了担忧。

    “主人，您真的相信这个吸血鬼？他可是活了三千年的怪物，心眼比迷失森林里的树根还要多。”

    “万一他在战场上倒戈，把神国的军队放进来……”

    林夜把芬里尔提溜起来，放在桌子上。

    “我谁都不信。”

    林夜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冷笑两声。

    “那张魔法契约也就是走个过场，真到了生死关头，那点法则约束根本拉不住一个Lv.105的真理阶位强者。”

    艾露娜急了。

    “那您还让他带着该隐之牙回去？”

    “不给他点甜头，他怎么肯卖命？”林夜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放心吧，刚才他按手印的时候，我顺手在契约里掺了一点私货。”

    艾露娜茫然不解。

    林夜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我把一缕极度压缩的空间印记，直接拍进了他的灵魂最深处。他那个老朽的灵魂根本察觉不到。”

    林夜走到窗边，看着灰烬平原的方向。

    “他只要敢在战场上后退半步，或者有任何倒戈的念头，我马上就能撕开虚空，直接出现在他背后。”

    “到时候，我会当着神国那帮鸟人的面，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艾露娜听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直接跪地臣服，要是敢在这位主宰面前耍花招，下场绝对比大长老还要惨一百倍。

    把最棘手的防御任务扔给永夜帝国去扛，林夜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来消化最近的战果。

    她走出王宫，直接来到地下的工程区。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兵工厂。

    无数的工兵史莱姆在传送带上忙碌，敲击金属的声音震耳欲聋。

    林夜把母体“零号”叫了过来。

    “把库房打开。”

    林夜一挥手，王座空间里的存货哗啦啦地倒了出来。

    全是从精灵宝库里搜刮来的上古图纸、炼金配方，还有堆积如山的稀有金属。

    “东边的迷失森林现在也是咱们的地盘了。通知哈德良，再调十万哥布林矿工过去。”

    林夜飞快地安排着基建进度，“王座之都和迷失森林两头同时开工。”

    “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连接两地的魔能轨道铺设完毕。”

    零号圆滚滚的身体一阵蠕动，发出滴滴的电子音，将指令瞬间传达给数以万计的子体。

    交代完基建，林夜拉出【真理炼金术师】的面板。

    脑海里海量的炼金知识开始疯狂翻滚。

    奥术联邦的机械底层逻辑，加上精灵一族的自然魔法，这两条完全不搭噶的科技树，在她的脑子里开始强行碰撞。

    整整三天三夜。

    林夜把自己关在地下实验室里，除了喝点莉娜送进来的高浓度魔力药剂，寸步未离。

    第四天清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实验室的厚重铁门被一脚踹开。

    林夜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来，脸上却挂着极其狂热的笑容。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庞然大物。

    外表看起来，这就是一棵移动的古树。粗壮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藤蔓缠绕着枝干。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树干内部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奥术魔能回路。

    树冠中间，隐藏着两根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奥术魔能炮管。

    “这玩意叫魔能德鲁伊构装体。”林夜拍了拍这大块头的树干。

    坚硬的树皮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火力直接对标奥术联邦的风暴级战舰。最关键的是，它不需要充能。”林夜给旁边看傻眼的罗兰和巴顿解释。

    “只要把它扔在有泥土的地方，它就能扎根吸收地脉能量，实现无限续航，而且只要核心不碎，被打烂了还能自己长回来。”

    巴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造出一万台扔在平原上，神国的骑士团冲过来，纯粹就是送死啊。”

    “一万台？你想累死我。”林夜翻了个白眼。

    “这玩意核心要用纯粹的生命源质和奥术源质融合，造价贵得离谱，目前先弄出三百台，全部布置在迷失森林的边境线上。”

    搞定了领地的新型防御武器，林夜把后续的量产任务全扔给了零号，自己转头回了王宫深处的绝对静音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