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老师盯着监视器，话忽然卡住。

    因为台上宋清时没有给任何人看出问题的机会。

    既然耳朵不可信，那就信身体记忆。

    他顺着右耳里正确的节拍，把最后一句英文rap继续往上唱。

    台下瞬间炸开。

    “他改了？”

    “现场改flOW？”

    “疯了吧！”

    “宋清时啊啊啊啊！”

    大家都以为他是在炫技。

    下一拍转身，他借着编舞里手从耳侧划过的动作，指尖轻轻勾住左耳返线。

    担心带到耳麦。

    他先让手从耳侧滑到颈侧，像只是顺着动作整理耳麦。

    等身体转到侧面，主摄刚好绕到他右前方，他才把左耳返从耳朵里松了出来。

    耳返滑出耳道的一瞬间，世界忽然变得空旷，观众的尖叫和现场的回声交织在一起。

    左耳全是现场声音，右耳仍旧是干净的伴奏。

    宋清时呼吸沉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大屏幕刚好给到他的侧脸。

    观众只看见他指尖擦过耳垂，松开的耳返线贴着颈侧落下来。动作漂亮得像提前彩排过，大家还猜是不是舞台设计里故意安排的一处高光。

    主摄没有切走，导播室里，PD已经站起来半步。

    助理紧张不已：“要切全景遮一下吗？”

    PD盯着屏幕：“遮什么？”

    画面里，宋清时摘掉左耳返后，侧脸正好被红蓝两道光切开。汗从鬓角滑下来，左耳返线贴着颈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谁看的出来刚刚差点发生舞台事故？

    PD立刻说：“别切，跟住。”

    助理愣了：“不切走？”

    “他自己都处理好了，还切什么？”

    PD盯着监视器，“推近一点，注意给镜头。”

    前排粉丝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他摘耳返了！”

    “救命这个动作！”

    “这不是设计吗？”

    “我不知道！但先拍！”

    站姐按快门按到手指发酸。

    MiStrUSt待机室里，几个前辈看得更清楚。

    “这是单边耳返坏了吧。”

    “看起来是呢，右边还在。”

    “他摘左边摘得很快。”

    “新人能做到这样？”

    年纪最大的成员金慧妮靠在椅背上：“胆子很大，但是意外地做得很好呢。”

    韩载允那边也看出来了：“这是耳返出问题了？但右边的应该还能用。”

    经纪人皱眉：“那也很难吧？一边耳返，一边现场声。”

    “所以更难。”

    韩载允看着屏幕，“完全没耳返，靠本能硬撑，能说胆子大。单边故障，左右耳信息不一样，最容易乱。”

    屏幕里，宋清时已经提前半步让位。何俊瑞踩着他留下的空隙进来开始唱高音。

    韩载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经纪人问：“怎么？”

    “他耳返出问题，都没忘了站位。”

    经纪人一愣，韩载允低头拿手机：“SN那边可以推了。”

    “现在？”经纪人惊讶，“但那边条件不错，而且NeXUS现在成绩很稳。朴允安也可以考虑一下——”

    “安全牌到处都是。”韩载允打断他。

    他看着屏幕里宋清时的侧影，语气笃定：“长得好看的后辈也到处都是。但这种有实力还能随机应变的人不多。”

    经纪人只好给工作人员发消息：【SN那边的邀约暂时婉拒。demO今晚发给DK，指定CheSS试试。】

    韩载允继续看舞台。屏幕里，宋清时摘掉左耳返后，反而把现场气氛推得更高。

    舞台上的第二段副歌彻底把场子点燃，何俊瑞的高音也非常成功。

    很多人一开始注意力被宋清时抓走，可这一刻，她们也不得不承认，ParadOX的其他成员实力也很强。

    嗯，LeOn除外。

    danCe break开始时，红光压低，舞台上只剩鼓点和一段压低的人声采样。五个人在暗红灯光里重新排成斜线。

    没有左耳返后，这段对于宋清时来说最难。

    鼓点密，动作碎，灯光切换多。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靠耳返里清晰的节拍去抓动作，可现在他只能靠现场声音和肌肉记忆。

    前四拍是姜允浩的，舞蹈动作惹得台下粉丝大声喊叫，整段舞台的气势很足。

    接着姜允浩向左侧让位，宋清时从他身后一步踏出来。

    灯光忽然切换。

    红色舞台中央裂开一道冷光，像火里落下一片海。

    宋清时站在那束蓝光里，立刻接上他的舞蹈，腰腹控制稳得吓人。

    左耳返线贴着他的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全场都短暂一滞。

    紧接着是更可怕的尖叫。

    “CheSS大发！”

    “不是rapper吗？”

    “跳得很带感呢”

    “宋清时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

    舞台上，最后一段副歌来了，红色应援已经连成一片海。

    宋清时在走位换位的间隙，看见下面有一张写着中文的牌子。

    【宋清时，去更大的舞台吧】

    那几个字在场馆里其实并不显眼，可他还是看见了。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宋清时朝着牌子的主人轻轻点头。

    然后他收回目光，再一次走向中心。

    ending来了。

    五个人背对观众站成一列，鼓点逐渐减弱。

    最后一拍，李灿厚和姜允浩向两侧错开，何俊瑞和中岛凛同样转过，宋清时站在中心位。

    汗从鬓角滑到下颌线边缘，他的胸口因为高强度舞蹈微微起伏，

    主摄推近。

    导播室里，PD原本要切全景，手都抬起来了，却在看到监视器的一瞬间停住。

    “别切。”

    助理愣了一下：“Ending居然也不切全景吗？”

    “推近，继续推。”

    镜头继续向前，大屏幕上，宋清时抬起眼。

    和开场一样，他没有刻意做什么表情。

    只是看着镜头，几秒后见镜头还没有移开，他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带着一点少年人锋芒的笑容。

    全场彻底失控。

    “宋清时！！！”

    “CheSS！！！”

    “疯了！他真的疯了！”

    前排粉丝几乎站不住，有人手机都在抖，可还是死死对着大屏拍。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我手在抖啊啊啊！”

    “他刚才那个笑！那个笑！”

    “神图，绝对神图！”

    舞台灯光熄灭时，场馆里的尖叫还没有停。

    ParadOX五个人从侧台下来，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递水和毛巾。

    中岛凛喘得最厉害，扶着姜允浩的胳膊，眼睛却亮得吓人：“我们刚才是不是做得很好？”

    姜允浩喝了口水，点头：“很好。”

    李灿厚低着头平复呼吸，他伸手把成员们都拍了一遍，最后拍到宋清时时，手掌停了半秒：“辛苦了CheSS。”

    宋清时笑了笑：“哥也是。”

    这时，音响老师快步走过来，表情有些紧绷。

    “CheSS Xi，刚才左耳返是不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