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shizizw.com
昏暗的静室内,一身白袍的老人格外显眼,虽已满鬓斑白,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眸子温和含笑。正是白莲教主,守冲!
这个老毕登.....!」
王平瞳孔微眯,如临大敌,却也保持了镇定,毕竟如今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县衙卧底了。
他从一开始就埋伏在这里等我了?」
难道是发现了上上世我的死亡,想要看看我究竟是这麽复活的,於是就埋伏在这里准备抓个现行?」
想到这里,王平顿觉一阵恶寒还好啊!还好自己这一次复活不是以执金缇骑的身份复活,否则岂不是在守冲这老毕登的眼皮子底下?如果真的因此被他看出【太平经】的底细那可就完了。
更别说刚复活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守冲这老东西的实力云里雾里,难以把握,自己刚复活,【域外天魔】进入冷却,这要是被暗算了...
,.??m
太阴险了,这破地方怎麽还有人蹲复活点的啊!
念及此处,王平只觉得庆幸。
庆幸之余,还有对眼前这位白莲教主的深深忌惮......不过他也算是经历得多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所幸,这次他误会了!」
他说我是藉助神兵之力复活,想来是把原因归结到【六欲天魔旗】上了,这倒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能算错,因为王平最初的确是打算用【六欲天魔旗】的力量将自己上上世的屍身炼化,然後本体六欲天魔王寄居其中,操纵屍身,从而达到另类复活,借用其身份的目的。
想到这里,王平更镇定了。
落在明面上,就见他微微侧身,一双金瞳落在守冲身上,顿了顿,随後主动後退一步,欠身行礼道:
...前村王平,见过前辈。」
此言一出,守冲顿时眉毛一挑,随後目光带着审视地打量起了王平,黑色瞳孔深处似是有白莲绽放。
「前村王平?」
他的语气里带着好奇,低声问道:「神兵之灵,假借人身,却对人身更认可,倒也算是天下奇事了。」
果然!」
【六欲天魔旗】在仙门是上等法器,在大顺就是【神物】级的兵器,而我此刻化身的六欲天魔王作为旗中主魂,就相当於器灵,所以这老毕登才会误认为我是神兵之灵,反而替我做了遮掩。」
王平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感叹道:「神兵之灵,终究只是他人手中的器物,并非真正的我,反倒是人身,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我。」
「好心性。」
守冲拍了拍手:「神兵之灵虽然不少,但能如道友这般假借人身,甚至和真人无异的却是凤毛麟角。」
说完,他就搬来了密室内的桌椅,率先坐下,还亲切地挥手道:「好徒弟,你坐啊。」
王平见状也不怯场,看了一眼静室内自己上上世的屍身,随後一挥手,将头颅和脖颈重新连在一起。
接着一把抓住,即刻炼化。
旋即,他的身影就迅速虚化,然後大步走进了屍身内,不一会儿,原本清白的屍身就再度浮现血色。
执金缇骑王平,复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後,王平才大步走到了守冲的面前,坐下的同时也悄悄打量着对方。
这老毕登是个心思缜密的,而且还不要脸,虽然他说我是神兵之灵,还一副已经信了的模样,但未必是真信了,也有可能只是忽悠我.....最重要的是,他在这里蹲我做什麽,肯定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王平率先开口。
「前辈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守冲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轻笑一声,随後端起了一枚茶杯,轻轻摩挲的同时心中却也在思量:
这小狐狸是个心思缜密的,而且还不要脸,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被我揭破底牌竟然还如此镇定。」
莫非我弄错了?」
虽然他承认了自己是神兵之灵,但是我笃定在先,他也有可能只是借坡下驴,以此隐瞒真实跟脚。
一时间,气氛陷入凝滞。
不过很快,守冲就率先打破了沉默,只见他一边提起茶壶,给王平倒满了一杯茶,一边微笑着说道:「好徒弟,你既然得了天子密旨,想来很多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
这番话并未超出王平预料,毕竟守冲都潜进了密室,在自己上上世的屍身上找到天子密旨理所当然。
「确实略知一二。」
王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白莲教和朝廷早有默契,更准确地说,是和朝廷中的天子派系有默契。」
「就是保皇派嘛。」
守冲笑道:「若非如此,皇室供奉堂和天子缇骑也不会来了,国子监那群文官和皇帝可不是一条心。」
就在这时,守冲话锋一转:「对了,国子监的计划你知道了嘛?」
这话来得突然,然而王平却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在试探我的跟脚,试探我这神兵背後的主人是谁!」
毕竟能知晓国子监的计划,要麽本身就是出自国子监的人,要麽则是国子监背後,来自仙门的异人!
想到这里,王平也就有了腹稿。
6
..知道。」
王平轻声说道,眼神却是耐人寻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笑,也都明白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守冲见状也不再绕弯子,干脆道:「好徒弟,你背後的那位异人,有多强?」
「很强,非常强。」
王平也不隐瞒,脑海中回想起此前尤道姑的斗法景象,语气沉重:「强到她一个人就能摧毁龙兴县。」
「这样啊。」
守冲闻言没有气馁之色,反而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倒也正常,否则国子监也不会选择乖乖听命。」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王平,眼中首现寒意:「既然好徒弟你知道国子监的计划,那解释起来就容易多了,我就直说吧,你可知道国子监为何要选择龙兴县来作为修复【寿与天齐葫芦】的祭场?」
「还请师傅指教。」王平当即躬身行礼。
守冲见状呲了呲牙:「因为【寿与天齐葫芦】并非本朝的神兵,而是前朝所炼,所以想要修复它,万民的寿命只是辅料。」
「真正的主材,是前朝的气运!」
「而龙兴县乃是前朝太祖起兵之地,因此得名,前朝覆灭後,此地就是唯一还有前朝气运的地方了。」
王平闻言顿时心中微凛:
前朝气运...
气运这个关键词,让他一瞬间就联想到了知县徐秉正此前某个深究之後其实相当不合理的鲁莽举动:「龙兴县印!」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守冲举杯,笑道:「不错,想要提炼出前朝气运,就必须先设法撤去压在其上的,属於本朝的气运。」
「所以徐秉正那家夥才会借陈浩彦之手故意弄丢龙兴县印,事後也没有追寻,还趁势洗劫一波【游神观】,给自己谋了点福利,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我会横插一脚,这才被好徒弟你中途捡了漏。」
环环相扣!
听到这里,王平脑海中的迷雾一扫而空,龙兴县迄今为止发现的所有事情也终於被串联成了一条线。
不过下一秒,他就擡头看向守冲,沉声道:
....那前辈呢?」
「国子监要用前朝气运来修复【寿与天齐葫芦】,对此老皇帝是什麽想法,前辈你又是什麽想法呢?」
「国子监的计划,就是借用此地的前朝气运,事成之後如数奉还,老皇帝那边则是想彻底毁掉此地的前朝气运,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朝不容二主,前朝气运对皇帝而言,是如鲠在喉的威胁。」
「至於我嘛.....
」
说到这里,守冲轻笑一声:「我全都要。」
「我既要毁掉此地的前朝气运,也要毁掉此地的本朝气运,让国子监和老皇帝,谁都讨不得半点好!」
王平闻言眉头一皱:「龙兴县印已经毁了。」
「不够!」
守冲摇了摇头:「龙兴县的人还在,只要人还在,气运没了也能重聚,而我要的是彻底根绝这一切!」
此言一出,整个静室再度陷入静谧,造反十余年的白莲教主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字字铿锵地道:「国子监计划用【踏白营】屠戮城外黔首,尽取其寿命,再用魔头吞食城内民众的寿命,却不杀一人,我要他们自食恶果,将死去的城外黔首全部化作魔头,送入城内大开杀戒,不留一个活口!」
话音落下,王平沉默了。
片刻过後,他才幽幽道:「所以你其实也在助力官府滥杀黔首,前村的覆灭.....你恐怕也早就猜到了?」
「不错。」
守冲回过头,笑道:「毕竟白莲教的教众都是黔首出身,若是我亲自屠戮黔首,教中人心可就散了。」
王平摇头:「你太极端了。」
本以为国子监杀光黔首的举动已经很残暴了,没想到守冲竟更胜一筹,这是嫌大顺还是太城市化了?
「你不懂。」
面对王平的质疑,守冲很平静地摇了摇头:「黔首又不是人,能这样死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慈悲。」
「又来了。」王平叹息。
「看来你和朝廷也是一丘之貉,不把黔首当人..
」
「哈哈哈!」
王平话音未落,守冲却突然大笑着打断了他:「好徒弟啊好徒弟,你以为我刚刚是表达个人看法吗?」
「我不是在告诉你,我认为黔首不能算人。」
「我是在说,黔首不是人。」
「这不是个人的看法,而是公认的事实——城外的黔首,无一例外,全都是前朝灭亡後残留的幻影。」
「不把黔首当人,是因为他们真的不是人!」
(还有耶)
最新网址:www.shizi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