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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性薄情,对人对事都不上心?柳缘笙咂摸着萧惊寒对自己的这个评价,心想原来的她其实不是这样的,至于为什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焱儿还小,稚子何辜?”
沉默了片刻后,柳缘笙如是道。
萧惊寒眸光一闪,似是被柳缘笙这句话触动,“可我却又一次冤枉了无辜的你。抱歉,那天是我不对,对你说出了那些话。”
柳缘笙摇摇头。
她早就忘了萧惊寒对她说过什么,就算他说得话很过分,她也不在乎。
“我一瞧你这幅样子,就知道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你压根不在乎我这个人。”萧惊寒皱着眉头道,“如此一想,我竟然有些委屈。”
“哦。”柳缘笙听糊涂了,“那你想怎么样?”
萧惊寒被气笑,“我不想怎么样。我其实是想说,我确实没想到,你为了焱儿可以孤身犯险,是我之前错怪你了。”
他笑着道:“人的这双眼睛,有时候就会骗人,会看错人。”
柳缘笙不置可否。
萧惊寒手里还端着燕窝粥,他摸了摸碗壁,“还温着,快吃吧。”
柳缘笙未动。
萧惊寒:“怎么?要我喂你不成?”
他拿起勺子,“行,说起来,这还是我头一次喂人吃饭呢。”
说完,当真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柳缘笙面前。
柳缘笙惊得眼珠子乱晃,“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伸出手,从萧惊寒的手里接过了粥碗。
“小心,拿稳了。”萧惊寒把粥碗递过去,一低头,刚好看到了柳缘笙被绳索磨得发红的手腕。
以及老夫人送给她的,那只赤血玉的手镯。
他记得,那双皓白的手上还戴过一根红绳,红绳早已不知所踪,可当他回忆起来时,莫名觉得她手腕上戴着红绳的样子很好看。
柳缘笙拿着勺子,默默吃了两口粥。她吃饭时的样子很安静,很秀气,尽显大家闺秀的气韵,比柳念溪那个癫丫头不知道强多少,果然有些东西是骨子里面带出来了,就算被人李代桃僵多年,这份贵气也丝毫未减。
没多久,柳缘笙吃完了半碗粥。
“给我吧。”
萧惊寒把她手里的粥碗接过来,放在黄花梨翘脚圆桌上。
另一只手,始终牢牢地抓着柳缘笙的手腕。
柳缘笙不解其意,蹙眉瞧着萧惊寒,萧惊寒把柳缘笙的手腕翻过来,指着上面的红痕道:“你受伤了。”
柳缘笙低头去看,表情格外平静,因为在她眼里,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她试着挣了挣,但萧惊寒就是攥着她的手腕不松开,柳缘笙又不敢太用力,担心惊扰到熟睡中的焱儿,便小声地问:“你想干什么?”
“上药。”萧惊寒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药钵,对柳缘笙道,“这个药膏既然能治我手背上的伤,自然也能治你的。”
说完,打开药钵,从里面取出一点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柳缘笙的手腕上。
柳缘笙微微抬眸,看着低着头,专注为自己上药的萧惊寒,一时收紧了呼吸。
这是萧惊寒第二次给她上药了。
他的指腹很凉,在她的手腕上打转时,散发出一阵阵淡雅的蔷薇花香,柳缘笙直觉自己被花香气熏迷了眼,不然为何在看着萧惊寒时,会忍不住想起江之涣呢?
曾经,江之涣也是这样专注地给她擦药,然后把失足摔落山崖的她背到水月庵。
回忆是一段挥之不去的雾,渐渐地,柳缘笙湿润了眼眶,就这么呆呆地将萧惊寒望着。
“好了,这两天记得不吃发物。”
萧惊寒抬起头,冷不丁撞入柳缘笙水烟波光的眼底。
萧惊寒眼神一闪,手攥住柳缘笙的手指,问:“怎么又哭了?”
柳缘笙恍然回神,摇摇头,擦拭走眼泪道:“没什么。”
萧惊寒打量着柳缘笙的表情,隐隐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破。
“焱儿在这里,你晚上怕是休息不好。”他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焱儿,道,“不如让李奶娘把他带走吧。”
“就让焱儿待在我身边吧。”柳缘笙道,“他很依恋我,待在我身边睡得还踏实。”
“焱儿或许把你当成他的娘了。”萧惊寒笑着打趣,“因为你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柳缘笙一愣。
便是谢青禾都以为她是害怕被萧惊寒责怪所以才豁出性命去救焱儿,可萧惊寒却说她是真心实意对焱儿好。
柳缘笙感念地看了萧惊寒一眼,一时间有些动容,“世子,你要不要把焱儿的母亲接回来?”
萧惊寒正望着熟睡中的焱儿笑,听到柳缘笙的话,不由得怔了下,道:“你说什么?”
“我说,世子为何不把焱儿的母亲接回来?”柳缘笙解释,“母亲的位置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下人们就算再尽心尽力,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但孩子的母亲不会。”
萧惊寒听完一阵沉默,“以后再说吧。”他用手指轻轻蹭了蹭焱儿的脸颊,“我只盼着他快点长大。”
柳缘笙皱了皱眉,又问,“那,到底是谁要害焱儿?”
萧惊寒一哂,阴阳怪气地道:“自然是心里面藏着一堆沟沟壑壑,憋着一肚子坏水不想让我好过的人。”
柳缘笙直勾勾地盯着萧惊寒看。
萧惊寒:“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伤害你和焱儿的人,只是,你也要当心身边的人,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完,萧惊寒欲言又止地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柳缘笙笑了下。
“好了,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萧惊寒站起来,打了个哈欠道,“我也困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柳缘笙望着一脸慵懒,俊美无俦的萧惊寒点点头,“好。”
……
同一时间,得知柳缘笙平安回到镇国公府的江之涣熄灭了房中最后一盏烛灯。
灯火虽已熄灭,可他毫无睡意,只盘膝坐在床头,望着窗外月亮,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忽然,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接着,一道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
江之涣看也没看对方,依旧保持着凝望月色的姿势,道:“靳大人来了?”
靳宫徵站在阴影里,一脸阴翳地道:“江大人好兴致,夜深而不寐,独自一人睹物思人,欣赏月光?”
他推开门,缓步而入,“江大人悠闲的样子不禁令本官怀疑,江大人是否会爱屋及乌,帮着萧惊寒对付本官。”
“江大人误会了。”江之涣转过脸,道,“穆克台吉一事闹成这样,江某也倍感意外,但说到底,是靳大人自己选择要与穆克台吉做交易的。”
“所以,江大人要抽身事外了?”靳宫徵道。
“岂会,”江之涣道,“靳大人身陷囹吾,躲起来,暂时避避风头也好。下官会帮大人,讨回公道。”
“那就有劳江大人了。”
靳宫徵后退半步转身,步伐飞快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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