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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堂内的气氛瞬间凝结了。原本心不在焉,沉着一张脸看元敏与萧惊寒争吵的萧修言瞪大眼睛,“惊寒,你说什么?”
萧惊霆汗如雨下,元氏更是瞬间变成了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她怔怔地望着萧惊寒,确定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后,身子一晃,几乎快要跪不住了。
柳缘笙同样有些震惊。
但震惊之余,她更多的是心疼谢青禾。
萧惊寒知道什么她都不奇怪,但谢青禾……
坐在柳缘笙对面的谢青禾正准备喝茶,听到萧惊寒的话,茶盏都端不稳了,按着心口站起来道:“怀孕?天呐!我和缘笙要了半天孩子没要上,结果你怀孕了?”
“对,她怀孕了。”萧惊寒道,“不过,她没敢让任何人知道。”
谢青禾整个人都沉浸在婆婆怀孕了的巨大震惊当中,一时没能听出来萧惊寒的话外之音,只顾着礼法向萧修言道喜,“恭喜父亲,府中添丁乃是天大的喜事,儿媳在此恭贺父亲得偿所愿。往后定悉心照料……”
说着说着,谢青禾察觉出不对劲了,猛地顿住。
萧修言常年住在军营,一年到头不着家,最近几个月只有中秋那几天回来过,那么元敏的孩子是哪来的?
若她怀孕被证实,少说也身怀有孕一个月了,可一个月前,萧修言并未归来啊!
再一看萧修言冷得能结出冰来的表情,谢青禾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她愣愣地坐下,端起茶盏,默默呷了一口,一双眼睛在元氏身上扫来扫去。柳缘笙心知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又不愿谢青禾受伤害,便想了个借口支开对方,“大嫂,你能帮我回去照顾一下焱儿吗?”
谢青禾眨眨眼,“我吗?”
“对。”柳缘笙道,“原本该我回去的,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不方便回去,你去帮我看看吧,我实在不放心焱儿,担心他夜深了还没睡着。”
“哦哦,好,好吧。”谢青禾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答应了柳缘笙的请求,“那我去就回。”
她站起来,朝着萧修言行了一礼后默默离开了崇明堂,临走前不忘给丫鬟使了个眼神,暗示对方守在这里好好听着。
萧惊寒看了眼谢青禾离去的方向,道:“就算现在把大嫂支开,该知道的事,大嫂还是会知道的。”
“惊寒,你别给我卖关子,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修言还是了解萧惊寒的,没有确凿的证据,萧惊寒不会胡言乱语,只是,这件事关乎他的颜面,若萧惊寒说的是真的,那……
元敏就不能活了。
“父亲睿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萧惊寒道,“元氏怀孕了,不过,孩子的父亲,不是您。”
萧修言虎目一觑,丝毫没有怀疑萧惊寒的话,抓起手边的茶盏砸在元氏的身上,“贱人,说,你背着我和谁通奸?”
茶盏落在元氏的头发,砸出一道鲜红的血痕,元氏神情哀伤,嘴角抽动地道:“谁说我怀孕了?我没有怀孕,萧惊寒,你信口雌黄!”
“是,你现在肚子里是没有孩子,因为前几天,你把孩子打掉了。”萧惊寒道,“要我把给你抓药的嬷嬷找来,把给你配药的大夫抓来吗?”
元敏浑身乱颤。
萧惊寒继续说,“这件事,你娘家人十分清楚,用我把知情人带来给你作证吗?”
“萧惊寒!”元敏目眦欲裂,“你当真要逼死我!”
“我没有要逼死你,是你作孽,怪不得任何人。”萧惊寒道,“父亲若不信我的话,叫来府医或者太医诊脉便知,落胎也是能查出来的。”
萧修言闭了闭眼。
还验什么验?
元敏的反应便是最好的答案。
柳缘笙已然被骇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元敏已经拿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转念一想元敏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个孩子来路不明,是她对萧修言不忠的证据,元敏怎么可能留着他。
怪不得元敏一整天气色都不太好,她还以为是元敏心情郁闷所致,原来是坠胎伤身。
柳缘笙忽然感到一阵不适,却也更加不明白,元氏为何如此针对她,想要将她除之而后快之心比苏汀兰和柳念溪更甚!
“好啊,呵呵!我萧修言千挑万选出来的夫人,原来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萧修言抬手指着元氏,怒斥,“说,与你通奸的奸夫是谁,说!”
元氏哆嗦了一下,却紧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见她有意维护与其通奸之人,萧修言越发生气,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地道:“我自问待你不薄,以正妻之礼相待,给你至高尊贵,让你安享一世荣华。”
“我原以为你出身名门,懂分寸、守妇道,谁知你内里如此不堪,耐不住寂寞私通外人,行这苟且龌龊之事!不守贞洁、不顾脸面,秽乱我萧家门户,犯下滔天大错,真是枉费我多年善待,不知廉耻至极!”
此等雷霆之怒,别说元氏本人了,便是柳缘笙都有些承受不住,一时间呼吸困难,心跳加速。明明被骂的不是她,却也被萧修言的怒火冲击,整个人惴惴不安。
同样惴惴不安的还有萧惊霆。
见元氏被萧修言骂得狗血淋头,且全程一声不吭,咬牙硬撑,萧惊霆从轮椅上滑下来,瘫跪在地上道:“爹,孩儿知晓元氏所作所为实在不堪,辜负父亲给予她的尊荣。可多年相处情分难断,还请父亲宽宥几分,重罚禁足以示惩戒即可,莫要施予太过严苛的惩处。”
“莫要施予太过严苛的惩处?”萧惊寒冷嗤一声,反问,“大哥的意思是?元敏犯下这样的大错,找个地方关两天就完事了?”
“萧惊寒,得饶人处且饶人!”萧惊霆紧咬着舌根道,“你难道一定要毁了这个家才安心?四弟马上就要成婚了,你非要毁了他的婚事是吗?”
“不然大哥还想让元氏给四弟操办婚礼吗?”萧惊寒反唇相讥,“大哥,你呢,先别急着帮元敏开脱,与你的账,我还没算呢!”
萧惊霆一凛,隐隐猜出了萧惊寒的目的,他先发制人,“你休要胡言乱语!你从小就爱惹事,因为你,我和四弟平白无故遭受多少磨难,我更是因为你失去了一双腿!”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去拍打自己早已失去知觉的,只剩下两根骨头的腿。
“萧惊寒,你抢走了我的世子之位,害得我前途尽毁!形同废人!你如今多风光啊,风光到要把家里所有人都逼死,烧成灰,去照亮你的璀璨前程!”
“不不,大哥你说的太恐怖了!什么烧成灰照亮我,我用不着。”萧惊寒摆着手道,“你时常拿你的腿说事,动不动就说我弄断了你的腿,可你也说过,空口无凭,凡事要讲究个证据,你有证据吗?”
“就是你毁了我的腿!你还敢赖账!”萧惊霆道,“那年,玉京山围猎,是你告诉我樟林有鹿,把我引了过去,结果遇到刺客突袭,害我受伤坠崖,摔断了一双腿!”
提及往事,萧惊霆泪流满面,“我一直以为,我们兄弟情深,你害谁都不可能害我!且你常说,你心在江湖,势必要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但结果呢?呵呵,你不过是用那套说辞欺骗我罢了,若你真的心在江湖,居庙堂之远,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还想方设法进入都察院干什么?”
一席话,说得萧惊寒沉默了片刻。
不过也只是片刻功夫而已。
“我当时也在樟林,你被刺客包围的时候,是我豁出性命去救你,你受伤,我也受伤,你落崖,我随你一同落崖,不同的是,我身怀武功,关键时刻保护了自己,而你,身娇体弱,一路滚下了山崖,这才摔断了腿。”
萧惊寒抿了口茶,缓了口气接着道,“我救你,你不记得,随你滚下山崖,你也不记得,只偏偏记住我告诉你樟林有鹿的事。当时,太子殿下也去了樟林,照你这么说,我还要害太子?”
萧惊霆喘着粗气,努力组织语言,想要反驳萧惊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萧惊寒道:“怎么?说不出来话了?好,那该我问你了。”
“前一阵,有人指使江湖黑市人士混入兰园,劫持了焱儿和缘笙,差点害死他们两个人,我已经审问过了,那些人说是受你指使,所以大哥……”
萧惊寒身体前压,“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萧惊霆斜睨着萧惊寒,一脸不服气,“怎么算?没把你那来历不明的孽障杀了,是他命大。”
“你杀了他试试。”萧惊寒轻飘飘道,“你敢动焱儿,我便将你五马分尸。”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萧惊寒目光一厉,冷道,“和你们寡廉鲜耻犯下的罪孽相比,我做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萧惊霆浑身一颤,萧修言更是晃了晃,不可置信地道:“老三,你的意思是?”
萧惊寒往椅背上一靠,睨着瘫在地上的萧惊霆与元氏,道:“爹,找人看看风水吧。咱们家里闹出来子烝庶母的事了”
“你说什么?”
萧修言每说出来的一个字都在颤抖,“你,你说他们,噗——”
一口鲜血从萧修言嘴里喷了出来。
“父亲!”
柳缘笙急忙来到萧修言的身边,扶住他,劝萧惊寒道:“你不要再说了,爹受不住的。”
“不,我要他把话说完!”萧修言噙着血,红着眼,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缘笙蹙眉望着萧惊寒,萧惊寒却似笑非笑地盯着萧惊霆与元氏,浑身散发着要将他们二人赶尽杀绝的狠辣气息。
“事情很简单,你娶回来的元敏不甘寂寞,勾搭了自己的继子,背地里苟合了多年。”萧惊寒道,“这事我也是刚刚知晓,想着一回也是闹,两回也是闹,不如等他们闹够了,一并算总账。当然,如果父亲碍于过往情面,狠不下心来清算他们二人,儿子可以代为效劳。”
萧修言原本怒不可遏,恨不得冲到兵器库,挑选出最趁手的兵刃杀了他们两个,但听完萧惊寒的话后,又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动了杀心,但萧惊寒真的会下杀手。
元敏死不足惜,但萧惊霆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即便罪大恶极,他也得留下他一条性命。
即便余生不再见这个儿子了,他也得让他活着,否则的话,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
虎毒尚不食子啊!
萧修言松开柳缘笙的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坐在太师椅上道:“元氏德行尽毁,秽行滔天,绝不能留!即刻关押偏僻废院,断绝饮食医药,任其饥寒病痛缠身,不许任何人接济照料,直至断气。死后剔除族籍,乱葬抛尸,永世不许归葬萧家,以此警戒府中上下,凡敢失贞乱礼者,同此下场!”
然后喘了一口气,眼睛包着泪,对萧惊霆道:
“逆子!我萧家世代忠良,恪守礼法,从无半分逾矩之举,竟出了你这般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平日里教你的礼义廉耻,教你的忠孝悌义,都喂了狗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我镇国公府的百年清誉吗?”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与痛心,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决绝,全无半分父子情分:“念及你是我亲生骨肉,我不废你性命,却也绝不能轻饶!今日起,革去你嫡子身份,剔除宗谱嫡支名录,降为旁系庶子!即刻发往城郊家庙,面壁思过三年。”
“另外,收回你名下所有田产、铺面,撤去你身边所有仆从,只留两名粗使老仆随行看管!三年内若有半分悔改之意,尚可再作计较。若仍执迷不悟,不思悔改,便永世留在庙中,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再也不得踏入镇国公府一步!”
“从今往后,我镇国公府没有你这等逆子即刻起程,若敢拖延半分,休怪我不念父子情分,按家法重责!”
说完这一大段后,萧修言口中又涌出来一口鲜血,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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