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的仓库。

    陆沉把义眼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苏禾和周远同时凑过来，盯着那颗小小的球体。

    “就是这个。”周远拿起义眼，对着灯光看，“里面的生物识别数据需要特殊设备读取。我的笔记本不够。”

    “需要什么？”

    “果壳的终端。要塞上层有一台，是程毅专用的。但程毅昏迷后，那台终端会被锁定。”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周远把义眼放下，“魏玄在笔记本里记录了一个地址——源点岛屿的坐标。我们不需要在这里破解义眼，我们可以带着它去岛屿，在那里直接用终端读取。”

    “那为什么之前说要先破解？”

    “因为我不知道义眼里的数据是完整的。”周远说，“现在我知道了。程毅的义眼就是完整的量子密钥副本。有了它，加上母亲芯片和你的血液，三把钥匙齐了。”

    陆沉看着那颗灰白色的球体，沉默了很久。

    “程毅醒过来之后，会知道义眼被取走了。”她说，“他会通知果壳。果壳会加强岛屿的防御。”

    “所以我们不能等。”苏禾说，“你们必须尽快出发。”

    “什么时候？”

    “明天。”

    陆沉抬头看着他。

    “明天。”苏禾重复，“气垫船在东海岸，但是需要检修，补给已经装船了。周远会跟你一起去。姜舟也去。还有安静——她以前是果壳的编码员，岛屿上的终端需要她来操作。”

    陆沉站起来，把义眼装回背包。

    “我去跟姜舟说。”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苏禾。”

    “嗯？”

    “你说旧时代的硬币能带来好运。”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放在桌上，“现在我还给你。因为我们已经不需要好运气了。我们需要的是计划、执行力和活下去的决心。”

    苏禾看着那枚硬币，没有拿。

    “留着吧。”他说，“也许用得到。”

    陆沉把硬币重新塞进口袋，拉开门，走进了通道。

    人造天幕的夜色依然灰蒙蒙的。巡逻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天际，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她摸了摸背包。

    三把钥匙：母亲的芯片、自己的血、程毅的义眼。

    明天，启程。

    从苏禾的仓库回到宿舍时，人造天幕已经开始模拟黎明了。

    所谓的“黎明”，不过是灯光从昏暗的橘黄色缓慢过渡到惨白的日光模式，亮度分十档，每一档间隔十五分钟。陆沉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光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拧亮一盏巨大的灯。

    她摸了摸背包。

    三把钥匙。母亲的芯片、自己的血、程毅的义眼。

    义眼——那颗灰白色的球体——安静地躺在背包的夹层里，背面有一行微小的激光刻印：*GC-NFS-0017*。果壳的编号系统，0017意味着这是第十七枚生产的义眼。

    程毅的眼眶现在还空着。麻醉剂会让他昏迷一个小时，等他醒来，他会发现义眼不见了。然后他会做什么？打电话给果壳？发布通缉令？还是亲自带人搜查？

    她需要在那之前离开要塞。

    但不是今天。苏禾说过，气垫船需要检修，至少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出发。还有一件事情——一个从“南方医谷”来的信使正在路上，这个人掌握着岛屿防御的最新情报。苏禾坚持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