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大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现在已经稀疏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红、消失。

    理查德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揪住大卫的衬衫领子。

    “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正在崩溃？”

    大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从十分钟前开始。”

    “我们在伊朗各地的线人和特工，陆续失去联系。”

    “起初我以为是空袭导致的通讯中断。”

    “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我猜测，大概率是革命卫队在抓人。”

    理查德一把推开大卫，双手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

    “这不可能！”

    “我们的线人分布在十几个城市，互不统属，单线联系！”

    “就算革命卫队抓到了几个，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造成这么大面积的损失！”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大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处长，从失联的规模和速度来看……”

    “革命卫队绝对不是在盲目搜捕。”

    “他们手里应该是有一份极其精确的名单。”

    “而且他们是同时行动的。”

    理查德死死盯着屏幕。

    看着那些代表着CIA心血和经费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们花了十几年时间，砸了数亿美元才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

    是CIA在伊朗地区最大的依仗。

    但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情报网络正在被人无情地撕碎。

    “损失情况！”

    理查德咬着牙问道。

    大卫看了一眼旁边的数据面板。

    “目前已经确认失联的线人和特工，超过两百人。”

    “包括我们在德黑兰的几个高级别内线。”

    “还有阿巴斯港的整个监视小组。”

    “损失还在继续扩大。”

    “预计，预计……”

    “预计什么？”

    理查德怒吼道。

    “预计咱们的人最终损失率会超过百分之八十。”

    大卫低着头，不敢看理查德的眼睛。

    理查德一拳砸在桌面上。

    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百分之八十！

    这跟全军覆没没有任何区别！

    CIA在伊朗的眼睛，要被被彻底捅瞎了！

    “名单……”

    理查德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革命卫队怎么会拿到名单？”

    “这份名单只有总部和中东分局的高层才有权限查看！”

    “是不是系统被黑了？”

    大卫摇了摇头。

    “技术部门刚才查过了，我们的内部网络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迹。”

    “防火墙完好无损。”

    “那名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理查德一把抓住旁边的椅子，用力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周围的操作员全都缩起了脖子。

    “查！”

    “给我查！”

    “查出到底是谁把名单卖给了伊朗人！”

    “我要扒了他的皮！”

    理查德在控制台前走来走去，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卫心慌的问道。

    “要不要向五角大楼那边汇报？”

    “汇报？”

    理查德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

    “你让我怎么汇报？”

    “告诉总统，我们花了十几年建立的情报网，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我这个处长还想不想干了？”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止损。

    以及……报复。

    “把所有还能联系上的线人，全部暂时撤出伊朗！”

    “通过土耳其或者伊拉克边境，能跑几个是几个！”

    理查德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另外……”

    他走到大卫面前，压低了声音。

    “给我接通特别行动处。”

    “让他们的人进入一级待命状态。”

    大卫脸色一变。

    “特别行动处，那是CIA手里对外最锋利的部门。

    专门负责执行海外暗杀和绑架任务。

    “处长，您的目标是……”

    理查德盯着大屏幕上已经彻底变成一片红色的伊朗地图。

    “让他们去查！”

    “到底为何会情报泄露。”

    “这次，我不要活口！”

    “只要发现任何有嫌疑的人，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

    话音刚落。

    大卫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再次响起。

    在喧杂的指挥中心里，依旧显得格外清晰。

    大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理查德。

    “处长……”

    “是五角大楼国防部长办公室的专线。”

    大卫看着桌上疯狂闪烁的红色专线，手停在半空，根本不敢接。

    那可是五角大楼局长办公室的直通线路。

    平时这个电话响，准没好事。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时候。

    “接过来！”

    理查德一把推开大卫，抓起红色的电话听筒。

    “理查德！你的人什么情况！”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出局长约翰的质问。

    声音很大。

    就连站在旁边的大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理查德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

    “局长，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儿？”

    约翰恨不得亲自过来踹他一脚。

    “第三轮精确打击机群已经在波斯湾上空盘旋了整整十五分钟！”

    “预定目标是伊朗的防空雷达阵地！”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

    “军方需要你们的地面特工进行激光引导，确保导弹准确命中目标！”

    “结果呢？”

    “负责引导的‘沙蜥’小组根本联系不上！”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约翰越骂越火大，唾沫星子仿佛能顺着电话线喷过来。

    理查德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行压抑着心头的憋屈。

    “局长，引导任务取消吧。”

    “你说什么？”

    “‘沙蜥’小组没了。”

    “不只是‘沙蜥’。”

    “我们在伊朗境内百分之八十的情报据点，就在刚刚，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约翰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

    “理查德，你最好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

    理查德咬着牙。

    “革命卫队刚刚进行了一场极其精准的清洗行动，导致我们……”

    “FUCK你大爷的精准！”

    约翰直接爆了粗口。

    “百分之八十？”

    “你怎么不干脆说CIA在中东都被端了！”

    “总统十分钟后要看战报，赫格必然会提这个事儿，你让我怎么跟他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