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走后，陆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拿起手机，翻到苏小小的微信聊天界面，看着她的头像——是一只卡通小猫，圆圆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呆萌可爱。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小小的情景。那时候她刚来天盛集团面试，穿着一件印有动漫图案的T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她坐在面试官的对面，侃侃而谈，一点也不怯场。她展示了自己写的代码，逻辑清晰，结构严谨，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能写出来的东西。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后来，她通过了面试，成为了天盛集团网络安全部门的一员。她入职的第一天，就黑进了公司的内部系统，找到了三个安全漏洞。她没有声张，而是直接把漏洞报告发到了他的邮箱里，附上了一句话：“陆总，你们的系统漏洞太多了。建议尽快修复。”

    他当时看到那封邮件，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回复了一句：“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小小过了一会儿才回：“随便逛了逛就发现了。”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留意她。他发现她虽然年纪小，但技术能力很强，做事也很靠谱。她从不抱怨加班，也从不在背后议论同事。她每天笑嘻嘻的，像一个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都能带来一片光亮。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对她产生那种超出上下级关系的感情的。也许是她第一次喊他“陆原哥哥”的时候，也许是她第一次给他送咖啡的时候，也许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时候。他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员工来看待了。

    但他不能接受她。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好了。她年轻、漂亮、聪明、善良，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而他呢？他二十八岁，经历过太多黑暗的事情，手上沾满了血腥。他刚刚把沈万山送进监狱，把“零”逼得远走他乡。他的世界里充满了阴谋、算计、背叛和杀戮。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去玷污一块纯净的璞玉？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苏小小发了一条消息：“小小，你还小。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苏小小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不小了。”

    陆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输入了一句：“你还没毕业，还没工作，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等你见过更多的人，你就会发现，我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苏小小过了一会儿才回：“陆原哥哥，你这是借口。”

    陆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输入了一句：“也许吧。但这是事实。”

    苏小小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不在乎。”

    陆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说服不了苏小小。但他也不能接受她。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接受了苏小小，他就是在害她。他不能让她卷入他那个肮脏的世界。他不能让她成为第二个叶倾城，第二个沈清雪，第二个秦曼妮。他不能让她因为他而受到任何伤害。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小小，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你好。”

    苏小小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只需要你相信我。”

    陆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因为他知道，他无法说服苏小小，也无法说服自己。他只能选择沉默，选择逃避，选择用时间来冲淡一切。

    当天晚上，陆原加班到很晚。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按钮，等着电梯上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苏小小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靠在电梯壁上打哈欠。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苏小小看到他，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我在等你啊。”

    陆原走进电梯，看着她，说了一句：“等我干什么？”

    “请你喝奶茶。”苏小小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我买了两杯。这杯是你的。”

    陆原看着她手里的奶茶，沉默了几秒，然后接了过来。他喝了一口，是珍珠奶茶，甜度适中，珍珠很有嚼劲。他放下奶茶，看着苏小小，说了一句：“小小，你不用等我。”

    “我愿意。”苏小小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做。”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以后别等我了。早点回去休息。”

    苏小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原哥哥，你是不是很烦我？”

    陆原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赶我走？”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不是赶你走。我是担心你。”

    苏小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奶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原，说了一句：“陆原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苏小小率先走了出去，陆原跟在后面。两人走出大楼，站在夜色中。夏夜的空气闷热而潮湿，远处传来几声蝉鸣。苏小小站在路灯下，转过身，看着陆原，说了一句：“陆原哥哥，晚安。”

    “晚安。”

    苏小小转身，走向了自己的电动车。她骑上电动车，戴上头盔，然后回过头，看着陆原，说了一句：“陆原哥哥，明天见。”

    她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然后驶入了夜色之中。陆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珍珠已经凉了，但甜味还在。他含着那颗珍珠，慢慢地嚼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