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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云朗的羊毛还没有运来,江子洲和苏青青却是忙起来。江子洲带着几个汉子,关在作坊里研究草木灰兑水的最佳比例,改良洗毛工艺。
苏青青和周氏则让招来的妇人们练习纺棉线,用粗棉线编织,先练练手感。
作坊刚建成,大家已经各就各位,很像回事了。
等江家和苏家人找来时,连门都进不了。
作坊外围了个宽阔的院子,门口修了间小屋,老孙头坐在门口抽着旱烟,跟门神似的。
江父不敢惹他,上前打商量。
“孙大爷,二郎在里面吧?我找他说句话。”
老孙头眼皮都没抬。
“作坊重地,闲人免进。”
苏青青的堂婶刘氏见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样,火一下就上来了。
她尖声叫道:”这可是江二郎的亲爹亲娘,咋就是闲人了?“
老孙头掀了掀了眼皮:”哪来的聒噪货,滚一边去!“
“聒噪货?”
刘氏气得直哆嗦,转头向苏大江求救。
苏大江接收到信息,上前一步,训斥老孙头。
“我们是青青的长辈,敢对我们不敬,我叫青青撵了你!”
张氏也冲着老孙头叫。
“老孙头,快去叫二郎出来!我和他爹等着呢!”
老孙头瞥她一眼,理都不理,当她在放屁。
江文远赶紧支招。
“直接进去,二郎看到咱们来了,肯定高兴!”
老孙头,拿起身旁的一根木棍,厉喝一声。
“谁敢!”
正僵持着,江子洲和苏青青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他们清楚,这两家人不来闹点事是不可能的,现在一块来了,正好一块解决。
江父没有说话,一直在悄悄打量作坊。
听村里人说,修了五间大作坊,雇了二十多号人!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多挣钱的买卖啊!
他恨不能立刻抢过来,自己当家做主。
见江子洲出来了,他指着江子洲子骂。
“混账东西!有了发财营生,不想着你亲爹亲娘,不想着你大哥三弟,倒顾着外人,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刘氏则指着苏青青骂。
“你个没良心的小蹄子!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你堂叔堂婶的死活了?我们家都要饿死了,你也不知道拉扯一把!”
夺妻之恨让江文远恨毒了江子洲,在后面阴恻恻地道:“这么不孝,还想考功名!”
江子洲眉毛一挑,正要开怼,张青山带着几个汉子出来了。
他往院门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早就分了家断了亲,二郎做什么,跟你们有关系吗?”
江父虽然有点怵张青山,但仗着自己辈分高,梗着脖子不认。
江父道:“骨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说断就断了?”
刘氏也跟着尖叫:“要不是我们把青青养大,她早就不知道埋哪了!是她欠我们的!”
周氏按住想要发作的苏青青,抢先说话。
“青青妹子以前做绣活挣的钱,全给了你们,还你们三辈子都够了!青青妹子出嫁,一根线都没有带出来,你们做得这么绝情,现在看她日子好过了,腆着脸要认亲了,没这么便宜的事!”
“这作坊是全村人的指望,谁敢捣乱,我饶不了他!”
村民们立刻附和。
“对!谁捣乱,就是跟我们河湾村过不去!“
”赶紧滚!别乱想好事!”
大家怒目相对,再没有往日的笑模样,吓得江文远一个闪身,躲在江父身后。
江子洲和苏青青对视一眼,没有阻止村民。
这两家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闻到点味儿就缠上来。
对付这种极品,就得把全村人的利益绑在一起,借着这把火,一次性把麻烦解决干净。
这时张里正听到消息,黑着一张脸来了。
他一来,就骂苏大江和刘氏。
“你们哪儿来的?河湾村有你们指手画脚的份儿吗?赶紧滚!”
苏大江正想解释,张里正冲在场的壮汉一抬手。
”你们是吃干饭的?外人来村里捣乱,你们就干看着?撵出去!“
几个壮汉答应一声就要上前,苏大江吓了一跳,拉着刘氏,撒腿跑了。
这些壮汉下手没个轻重,要是伤到哪,不得了。
赶走苏家两口子,张里正转向江父和张氏。
“江老栓,这个作坊,关系到我们村里几十户人家的生计。你敢闹腾,我联名全村,上报县衙,把你一家子撵出去!到时候被销了户籍,变成流民,看你们去哪里住!”
被逐出村,那可是天大的事,跟要了他们的命没什么两样。
江父结结巴巴道:“里正……我们就是想在这里谋个活计……”
张里正冷哼一声。
“没有!滚回去老实待着,再敢上门,别怪我不客气!”
江父哪还敢多说半个字,拉着张氏和江文远,在村民们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张里正走到江子洲面前,给他吃定心丸。
“二郎,你放心。有我在,谁也翻不了天!”
这一次的闹剧,江子洲和苏青青不用说一个字,村民们就帮他们解决了。
等到人群散开,江子洲忍不住低声向苏青青感叹。
“现在咱们办的事对全村有利,里正叔也肯站出来当恶人了。”
苏青青点点头:“是啊。有了利益绑着,大家都聪明,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经此一事,江家和苏家人再没敢上门。
五天时间转眼即到,沈云朗的羊毛送来了,作坊正式开工。
苏青青对江子洲道:“马上县试了,你只管安心读书,作坊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江子洲明白,他未来的功名,才是这个作坊最硬的靠山。
于是专心看起了书,不再过问作坊的事。
因为改良了洗毛工艺,洗过的羊毛比之前更洁白、更柔软,带着股子皂角香气。
织出来的青云衣,也更漂亮了。
第一批五十件货交货时,孙掌柜满意得不得了,结清了第一笔货款。
整整九十两雪花银!
有了钱,江子洲读书再没了后顾之忧。
他从县城买回不少书,包括历届科考的范文策论,每天看得不亦乐乎。
到了月底,两百件青云衣如数交货,三百六十两货款尽数落袋,还拿到了更大的订单。
一千件青云衣,在县试报名前交货!
除了原来的样式,还增加了几种适合女子的新样式。
原来经过彩云坊的推销,青云衣在县城卖出了名声,不止受到书生们追捧,还成了富家太太小姐们的新宠,都想买一件来穿。
拿到货款,苏青青开始发工资了。
按照事先的约定,村里要留一成,里正家也要分一成的管理费。
工人们多的拿了一两银子,少的也有五六百文。
最后抛去成本,苏青青和江子洲尽挣两百多两。
而这只是两百件的利润,后续的一千件,盈利会更多。
照此下去,以后江子洲考中进士,选官的钱都不愁了!
而村民们捧着工资,也是欣喜若狂。
“能过个肥年了!今年过年,咱家也能扯几尺新布,割上十斤肉!”
“等开春,我就把家里的茅草屋给翻了,盖个青砖大瓦房!”
这下大家干劲更足了,所有人恨不能就住在作坊里,尽快尽好地把货交了,再拿工资。
终于,在县试报名前三天,一千件青云衣打包送去了县城。
江子洲一块去了县城,找到沈云朗。
沈云朗早就备好了结状,带着他,和另外四个学子,一起去县衙报了名。
二月初九,县试开考。
江子洲独自去了安和县,开始了决定命运的第一场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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