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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因为太邪乎,京城里的没人想管。各个衙门踢了一圈,最终落在元澈手里。
尉迟展说他三日没怎么合眼,累得不行,方才没寒暄两句,就头晕被搀扶进厢房了。
沈宁走到房门前,尉迟展停了脚步。
“我还记得沈大夫看诊不喜身旁有人,放心,有我在,没人能进去。”
他拍拍胸脯,往后退了两步。
沈宁瞄一眼身侧的门,旁边挂着天字一号房的小牌子。
这是栖繁楼预留给皇亲国戚用的,整个京城最好的房间。
她推门而入,扑面一股九里香的味道,浓郁又沁人心魄。
元澈坐在椅子上,倚靠着小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瞧见沈宁站在面前,他先是顿了下,之后侧过身子,别开视线,冷冷道:“你还来干什么。”
他这反应一时让沈宁摸不着头脑,不知怎么开口。
元澈咳嗽两声,又看沈宁一眼,哑声道:“本王嫁妆都备好了,沈大姑娘下的聘下到哪里了呢?是夜会了萧允之,被他那些粗浅的筹码说动了心?”
他一双眸子望过来,整个人身上透着几分委屈。
沈宁被这样子逗笑了,忍不住“噗”一声别开视线。
她起了几分玩心,慢悠悠上前,凑在元澈身边,笑问:“不是说正在追查一个喜欢套鱼钩的犯人么?怎么我夜里见了谁,都一清二楚?”
元澈咬着唇,忽然一把抓住沈宁的领口,不满道:“我日日为了把沈婉嫁入萧家,想尽办法落井下石,你倒是潇洒,白日里睡觉,晚上坐诊,压根不关心我的死活。”
沈宁瞧着他抓握领口的手,刚想狡辩,就见他下颚一扬,故意凑进了些:“宁儿,萧允之能允诺你的,我都能给的更多,他这步棋走错了,对么?”
沈宁点头。
但元澈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执着地等她说出声。
她没辙,点头恳切道:“没错,他失算了。”
元澈依旧没放手,他望着沈宁的双眸,忽然道:“那宁儿选我,图什么?图财?图色?”
屋子里淡黄色的帷幔飘荡着,香炉里燃着九里香的香篆,青烟袅袅,迷人眼。
沈宁还真的认认真真想了这个问题。
论样貌,晋王这张脸,确实没得挑剔,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但她毕竟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已是美色当前不为所动了。
至于图财就更无从说起。
硬要说为什么选他,她脑子里只冒出两件事。
她实在道:“地位高,死得快。”
元澈眉毛扬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双眸子从左到右把沈宁打量好几遍。
沈宁强调了一句:“主要是死得快。”
元澈抿嘴,猛然松了手。
虽然这件事是当时他为了拉拢沈宁自己说出口的,但如今从沈宁口中听到,完全两个感觉。
他心里生出些异样的情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委屈淹没了。
好家伙,自己这几天在外头平息谣言,好不容易把给四皇子府下药的事拨乱反正,死死扣在沈婉头上,让她自己做的事自己背好了。
之后又在萧定州和皇帝面前两头忽悠。
让萧定州娶沈婉,并说服皇帝绝不能让武将世家和文臣的大儒之子真成亲家。
这才顺利背下来这“夺臣妻”的名声,带来了赐婚的圣旨。
眼下,他忽然就不想给了。
“万一没死得那么快呢?”元澈提起茶壶,气鼓鼓倒水。
沈宁瞧着他身上格外活跃的死煞气,摇摇头:“你要是这么个累法,怕是真活不了几年。”
不等元澈再开口,她追问:“嘴上被套了鱼钩的人家,可是姓李?曾救过一个落水的姑娘,说以身相许?”
元澈愣住,眨巴眨巴眼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沈宁叹口气:“别问了,你带我去那李家一趟,这事儿皇城司自己没法处理。”
元澈端起茶润了口嗓子。
本来不想把沈宁牵扯进来,但她既然开口,说明十之八九是和陈云云那次一样的怪事。
他想了想,点头:“好。”
城西李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家里六口人,三个儿子,一位老人。
一家子人睡前好好的,一觉醒来,脸上全插着大小不一的鱼钩。
晋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前时,六口人挤在一间房里哀嚎,人人脸上血流不止。
“说是一夜之间勾上的,还说夜里没觉得疼。”元澈叹口气,“第一日刑部还接这事儿,谁知白日拔掉,夜里又被扎穿,这事情就扔给大理寺了。”
他先从马车上下来,反身冲沈宁伸出手。
沈宁隔着衣裳扶着他的手腕,施施然走下。
“后来大理寺守了一晚上,次日起来,他们脸上又全是鱼钩。事情传开,人心惶惶,就被送到皇城司了。”
沈宁一边听,一边抬头环视眼前的院子。
是间小四合院,老人和长辈住在东厢,三个儿子在西厢。
堂屋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木凳,脚落对着许多竹筐。
元澈凑上钱,低声问:“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沈宁回眸看他一眼。
这院子里的煞气,比起他身上的,算是小巫见大巫。
“确实不干净。”沈宁问,“你想看?”
元澈蹙眉。
他既害怕,又好奇。
沈宁却没等他回答,直接扯下两根头发,绕在他右手手腕上。
霎时间,鱼腥味扑面而来,满地翻肚的死鱼,淹没到院子里所有人的小腿。
元澈一时没顶住,背过身,干呕起来。
沈宁见状,伸手要去扯他手上的发丝,却被元澈制止。
他擦擦嘴角,强忍着不适到:“我能行,能适应。”
说完,继续干呕。
沈宁本着尊重他人选择的念头,没再说什么。
她从死鱼堆里拎起一条,就见那鱼嘴上挂着一根锈蚀的鱼钩,钩子上写着“李造”二字。
“李家是做竹筐生意的,据说这段时间也在买卖鱼钩,说是生意好的不行。”元澈捏着鼻子站在沈宁身旁,“杀鱼多了,惹了报复?”
“这么说也没错。”沈宁道,她穿过一地的死鱼,走到堂屋,瞧着脸上血糊糊的李家祖孙三代人,开门见山地问:“前阵子围着你家团团转的那个姑娘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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