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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阳光透过泛黄的树冠,在铺满枯叶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一阵微凉的山风卷起落叶,不偏不倚地打在维克多满是冷汗的脸颊上。
这位在西方魔法界向来眼高于顶的黑袍男人,此刻双手握着那根漆黑的魔杖,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神明眼皮子底下蹦跶的蚂蚁。
那道不知从哪座山头投来的目光,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像是高悬在九天之上的煌煌烈日,无处不在,将他从头到尾看穿,浩瀚得令人窒息,又空灵得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维克多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环顾着四周寂静的山林,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见鬼了,这可是现实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传说中神明的威压?
白袍老者艾萨克·塔伯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迅速收敛了往日的从容,原本挺直的脊背迅速弯了下去,右手抚在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伟大的东方强者。”
艾萨克将头埋得很低,声音透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敬服与颤抖,“我们只是路过的西方旅人,无意冒犯您的威严,还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们的失礼。”
老人的呼吸放得很缓,仿佛生怕稍微喘口粗气,就会惹怒那位隐藏在暗处的恐怖存在。
他走过全世界那么多地方,这种纯粹到让人灵魂战栗的力量,简直比魔法史书里记载的还要离谱。
此时,距离这条山路几百米外的一处树冠上。
林墨懒洋洋地斜靠在两截粗壮古松的树杈间,背脊抵着树干。
他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晃荡着,嘴里还悠哉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察觉到山下的动静,林墨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哟呵,这两个老外有点意思啊。”林墨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要知道,他现在体内可是揣着将近两百年的纯正九阳真气,加上满级天魔大法的掩护。
在这方世界,他的修为早就是属于能随时拔地飞升的陆地神仙那一档。
他刚才不过是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山下,没想到这两个外国人竟然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还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感知力,比九成九的异人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看来在这颗星球上,这俩人怎么说也是西方异人界里金字塔尖的高手了。
不过,林墨对这两个远道而来的老外并没有产生多余的兴趣。
管他西方还是东方的强者,只要他们不来耽误自己每天打卡赚月薪、或者妨碍自己买江景大平层的搞钱大计,爱谁谁。
于是,林墨收敛了气息,将目光慢悠悠地挪开。
山道上,那种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注视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克多感觉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扑通”一声,他将魔杖杵在地上,后背顺势靠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黑色的长袍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这个一向傲慢的西方魔法师,此刻狼狈得就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公鸡。
“老,老师……”维克多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这到底是什么存在?难道这个落后的山沟沟里,真的住着一尊活着的神灵吗?”
艾萨克·塔伯拄着木质手杖缓缓直起腰,叹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自己这个学生,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维克多,我早教导过你。在任何地方,对待未知的世界,都要保持足够的敬畏。”
老人的目光投向山林高处,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感叹。
“据说这片土地名叫龙虎山,是东方大国千年前一位成功飞升的伟大存在,所创建的古老宗派。”
“这里蕴含的底蕴,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艾萨克顿了顿,神色变得格外凝重,“所以,谁也说不准,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还有着强如神明般的伟大强者,正停留在云端俯视着我们。”
听完自家老师这番解释,维克多只觉得眼皮一阵狂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再看周围那些略显荒凉的野林子时,目光里只剩下了乖巧与畏惧。
他紧紧闭上嘴巴,连半个怨言的音节都不敢往外蹦。
另一边,林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树干上。
秋日的微风拂过,松针沙沙作响,送来一丝清凉。
林墨看着下方不远处还在草丛里认真扫雷的陆玲珑,心情十分舒畅。
粉发少女正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两根葱白的手指捏着真炁探测器。
她表情专注,像只站岗放哨的小兔子,头顶那撮呆毛随着山风轻轻晃悠。
时不时地,她还会抬起手,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一擦屏幕上的灰尘。
林墨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愧是自家的小老板,这兢兢业业的干活态度,真是给全天下的社畜树立了标杆。
这十万块的月薪拿着,心里就是踏实。
就在林墨打算闭上眼睛美美睡个午觉时,陆玲珑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发出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玲珑,玲珑,收到请回话。这里是后山入口区域。”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粗犷浑厚的口音。
那是陆家班里的成员希,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山东汉子。
陆玲珑停下动作,按下通话键。
“收到,希大哥,是有什么发现吗?”
“嗨,别提了。”希在另一头带着浓郁的山东口音,粗声粗气地汇报着情况,“俺刚才在山道口这边,碰到两个奇装异服的外国人。”
“一老一少,看着不像是来旅游的。那个白胡子老头穿白袍子,说话挺和气。”
“另一个黑头发的穿黑衣服,脸色煞白,好像被啥玩意吓着了似的。老头说认识老天师,要找老天师叙旧呢。”
这话一出,处于同频道的几个陆家班成员都惊了。
不远处的树林里,枳瑾花扶了一下眼镜,按下对讲机插话进来。
“这种节骨眼上?现在全性的人随时可能攻山,罗天大醮都快结束了,突然冒出来两个老外找老天师。”
“听口气像是认识很久的样子,这事有点古怪啊。”
“管他古怪不古怪,既然是认识老天师的老朋友,咱们总不能把人拦在山底下吹冷风吧。”希挠了挠后脑勺嘟囔着。
枳瑾花思索了片刻,做出了决断。
“行,希,那你先跟太爷和老天师那边通个气。确认没问题的话,你再把他们领过去。路上多长个心眼,别让他们乱跑。”
“得嘞,包在俺身上。”希爽快地应下。
没过多久,天师府后山的偏僻小院里。
秋风吹过,院墙外那棵老银杏树的叶子簌簌落下,在青石台阶上铺了一地金黄。
张之维背着手,站在台阶上,旁边是推着轮椅的陆瑾,田晋中笑呵呵地坐在轮椅里。
三个百岁老头听完小辈的汇报,早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师兄,听说有西方的老朋友来了?”田晋中问道。
张之维捻着花白的胡须,眯起眼睛笑了笑。
“是啊,说起来,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去西方游历,在遇到过一位很厉害的人。”
“他说他叫艾萨克·塔伯,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陆瑾抱着胳膊粗声粗气地接话。
“老张,真有你的,洋人朋友都交上了。”
话音刚落,希领着一白一黑两个外国人顺着石板路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张之维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老脸上,绽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往前迎了两步,抬起右手打了个招呼。
“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哦,艾萨克,真是有很多年没见过面了呀。”
张之维声音爽朗,透着老友重逢的喜悦。
艾萨克·塔伯看到老天师,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他上前几步,用一口带着浓重西方口音的熟练汉语回应。
“好久不见了,老天师。你看起来还是和当年一样精神矍铄。”
两人笑着寒暄,气氛一派祥和,旁边的陆瑾和田晋中也微微点头致意。
跟在后头的维克多脸色虽然好了些,但依然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是下一秒,画风突变。
艾萨克忽然往前贴了一步,右手一把握住张之维的手腕,借势拽了一下老天师宽大的道袍袖口。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蓝眼睛里,此刻竟然满是心有余悸的震撼与敬畏。
只见这位西方老牌强者咽了一口唾沫,凑近张之维的耳畔,把音量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神神秘秘地开口了。
“老天师,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瞒得我好苦啊。”
张之维挑了挑眉,手里的动作顿住,没明白老友唱的是哪一出。
“艾萨克,你这话从何说起?老道我瞒你什么了?”
艾萨克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古朴的天师府建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叹。
“老天师,你就别装了。”
“我刚上山就全都感受到了,你们这龙虎山上,明明就有活着的神灵存在啊!”
张之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睛,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整个人愣在原地。
啥玩意?
神灵?
我这龙虎山哪来的神仙,我这个当老天师的怎么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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