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瞳孔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像两颗小太阳，烧得人眼睛发疼。

    那几十根血刺还扎在他胸口，暗红色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淌，但他的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就这？”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墨玄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怕死的，见过装不怕死的，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胸口被扎了几十个窟窿，还能笑得出来。

    而且，那种笑，是真笑。

    “你的血刺，太慢了。”苏三慢慢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把胸口的血刺拔出来。

    第一根拔出来的时候，伤口里喷出的不是血，是一团金色的火焰。

    第二根，也一样。

    第三根，还是。

    那些血刺被拔出来后，在他手心里跳动了几下，然后像冰一样融化，变成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不可能！”墨玄的声音有些尖锐，“我用的是本命精血炼化的血刺，你一个武宗，怎么可能——”

    “武宗？”苏三打断他，“你再看看我是什么境界。”

    他身上的气势突然炸开了。

    最初只是武宗巅峰——但那股压力还在往上冲，像一座压在深海里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狂暴地喷发出来！

    武宗巅峰圆满。

    只差半步，就是武尊。

    苏三的经脉，在吞噬天火之后，已经彻底重塑了一遍。那些帝纹，像是刻进骨头里一样，在他皮肤下面隐隐发亮，每亮一次，他体内的灵气就暴涨一截。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三块帝玉，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嗡——

    嗡——

    嗡——

    声音不大，但整个祭坛都在跟着抖。

    墨玄脚下的阵眼，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帝玉共鸣？！”墨玄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苏三的胸口，“你身上——你身上到底有几块帝玉？！”

    苏三没回答。

    他感觉到，遗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体内的帝玉。

    那段共鸣，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样，震得他骨头都在发痒。

    不是一块。

    是四块。

    遗迹深处，还藏着四块帝玉！

    五块帝玉同时震动，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连空气都开始扭曲。整个祭坛上空，凭空出现了一把半透明的金色巨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墨玄的脸色，瞬间白了。

    因为他认得这把剑。

    “帝剑意凝形——你他妈激活了武帝的剑意？！”

    他的话音还没落，那把金色巨剑就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风压，就像它本来就应该在那个位置一样，轻飘飘地斩下来。

    斩的不是墨玄。

    是他脚下的阵眼。

    咔嚓——

    阵眼上那道裂缝，一下子变成了蛛网状的裂纹，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墨玄的脚底，爆出一团漆黑的护体罡气，想要挡住那把剑。但金色巨剑就像切豆腐一样，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一剑斩在阵眼正中心。

    轰隆！！

    整个祭坛炸了。

    不是彻底炸碎，而是阵眼的核心碎成了粉末。墨玄与帝丹雏形之间的那道能量连接，被金色巨剑一刀两断，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帝丹雏形当场失去了控制，在半空中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苏三的眼睛，亮了。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

    吞天决，全力运转！

    他双脚一跺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在了那颗跳动的帝丹雏形上。

    “你找死！”墨玄急了。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帝丹雏形里的药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苏三的掌心，像是长出了一张无形的嘴，疯狂地吞噬着帝丹雏形的能量。一股金色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灌进体内，他的经脉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骨头咯咯作响，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武宗巅峰圆满的境界，再次松动。

    咔嚓，瓶颈断了。

    他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武宗圆满！

    虽然还没到武尊，但苏三能感觉到，他体内储存的能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武宗圆满的极限。那些能量，像是被压缩成固体一样，盘踞在他的丹田里，随时准备喷发。

    而另一边，墨玄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帝丹雏形被苏三吞了一半后，他的修为开始直线下跌。

    半圣初阶……武宗巅峰……武宗圆满……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墨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嘶吼。

    他辛辛苦苦炼了好几个月的帝丹雏形，就指望着靠它踏入半圣，然后再冲击更高的境界。现在，被一个武宗小子硬生生吞掉了一半，修为直接从半圣中阶跌到了半圣初阶，而且还在继续下跌！

    “我要你死！死！死死死死！！”

    墨玄彻底疯了。

    他的身上爆出一团血光，整个人像一道红色闪电，朝苏三冲过来。他的左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团，对着苏三的胸口就拍了下去。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架子。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杀意。

    空气被挤压成一个透明的球，发出一声尖厉的爆鸣。整个祭坛的石板，以墨玄的脚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裂，碎石像子弹一样扫向四周。

    啸月想扑过去，但被冲击波掀飞了。

    石蛮大吼一声，用仅剩的右手锤在地上，想要稳住身子，但也被推着向后滑了十几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陆长生一把抓住洛倾雪，龙尾卷在石柱上，才勉强没有被震飞。

    所有人都以为，苏三会躲。

    但苏三没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帝纹瞬间亮到极致，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暗金色的光芒。他双脚站定，腰马合一，正面接下了墨玄那一掌。

    嘭！！！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三的胸口，直接凹下去一块，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去，狠狠撞在祭坛后面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但他没倒下。

    他咬着牙，慢慢从石壁上滑下来，胸口凹陷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帝纹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修复着断裂的骨头和撕裂的肌肉。

    墨玄愣了。

    苏三咧开嘴，吐出一口血沫子：“就这？”

    墨玄的脸，狰狞得几乎认不出人样。

    但就在他准备砸出第二掌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苏三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刺进了他的丹田。

    墨玄低头，看着那只穿过自己身躯的手，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你——”

    苏三的眼睛，亮得像两盏鬼火。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靠什么吃饭的？”

    吞天决，全面爆发！

    苏三的掌心里，像是打开了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墨玄体内的半圣本源。

    墨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十年的根基，正在被一股霸道得不像话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剥离，一点一点地吞噬。

    他的修为，再次暴跌。

    半圣初阶……武宗巅峰……武宗圆满……武宗中阶……武宗初阶……

    “住手——住手！！”墨玄拼命挣扎，一掌拍在苏三肩膀上，把苏三的肩胛骨打得粉碎。

    苏三喷出一口血，但他没松手。

    他死死地攥着墨玄的丹田，疯狂地吞噬着。每多吸一口，墨玄的脸色就白一分，他的修为就落一截。

    “你他妈疯了！！”墨玄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吞了我的本源，你自己也撑不住！你会被撑爆的！”

    苏三没说话。

    他只是咧着嘴，笑得比鬼还瘆人。

    他当然知道半圣的本源有多霸道，但吞天决从来不挑食——只要是能量，它都能吃。撑不住？撑不住才更要吃，吃下去，活下来的就是自己。

    墨玄终于怕了。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连武宗都保不住，真的要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点燃了自己体内的帝丹残火。

    那团残火，是帝丹雏形被苏三吞噬后，残留在丹田里的一点余烬。现在被墨玄强行点燃，像是点燃了一颗微型炸弹，在他的丹田里猛地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墨玄的丹田，当场炸裂。

    但他也趁着这股爆炸的冲击力，强行挣脱了苏三的左手。断开的那一瞬间，墨玄的半个丹田连着大块血肉，直接被撕了下来，鲜血狂喷。

    苏三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再次撞在石壁上，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骨头也碎了大半。他大口喘着气，眼前的视线一阵阵发黑。

    墨玄更惨。

    他的丹田已经废了大半，修为直接跌到了武尊巅峰，而且还在往下滑。他的半边身子都是血，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站在那里，摇摇晃晃，随时要倒。

    但墨玄没倒。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玉佩，狠狠捏碎。

    玉佩炸开，化成一道血光，裹住他的身体，撕裂空间，瞬间消失在原地。

    “苏三——我今天记住你了——等我养好伤，我必杀你，必杀你们所有人！！”

    墨玄的声音，从空间裂缝里传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被风吹散了。

    苏三没追。

    他也追不了。

    他现在浑身是伤，左臂断了，胸口凹陷，经脉也裂了好几处。虽然吞噬了帝丹雏形的一半药力和墨玄的半圣本源，但这些能量还没完全消化，卡在他体内，像一团乱麻，急需时间炼化。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里的血滴在碎石灰尘里。

    啸月第一个冲过来，用头拱了拱他：“你怎么样？”

    苏三摆了摆手，擦了一把嘴上的血，慢慢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墨玄消失的地方，眼神很冷。

    “逃了就跑得了？”

    “等老子消化完这些，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