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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耿趴在地上,用铁皮手电筒朝洞里照了半天,而后站起身子,满脸疑惑。“老七,没记错的话,咱师傅当年教的是,金刚墙从上往下抽砖,师父下墓是跟咱师祖学的,总不能亲爹还得跟自己儿子留一手吧。”
老耿不等谢老七搭话,自顾自地往下说:“这金刚墙,圭字门,都对,当年他们开墙却是从下抽砖,难道不怕塌方么。”
三舅走到金刚墙边,握拳锤了两下敦实厚重的金刚墙,嘿然道:“这结实得很,按你们说的这洞开了大几十年了都没塌,难不成咱们过去就塌了?再说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书本上老师教得都不一定全对,何况家传的,既然你们老祖师帮你们把这破墙开了,就省去咱们一大麻烦,就当老冯同志泉下有知,为你们这帮徒子徒孙留下遗产了。"
谢老七嗔怒地责怪了一声:“不许对长辈不敬。”
三舅也知失言,做了个罗圈揖,口中连道:“莫怪莫怪,小子嘴快,莫怪莫怪。”
老耿倒是对三舅的冒犯不以为意,此时正陷入深度思考,似乎是在和周围的人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我倒是不担心金刚墙会塌,大个子说得对,这么大洞不是今天才开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就证明当初师祖他们开墙时一定考虑到从上朝下抽砖有问题,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从下方开洞。”
“我现在想不通的是,当年将师祖他们一伙人留在墓里的东西咱们还没遇见,咱们一路走来,说是凶险,倒也平常,都没给咱们留下多大的麻烦,怎么也不可能将师祖一队人马全留在地里,可现如今眼看咱们过了金刚墙,一会开了券门,马上就要到墓室了,那个东西还没出来,到底是机关还是毒气,又或者是行尸?”
谢老七深呼吸了一下:“五哥,还有个问题,守墓人明明都把地宫入口填上了,还在上面养上毒虫,重铺的地面,废了这么大的周折,为什么不捎带着手把金刚墙也堵上?”
老耿听过之后,捏着下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果按照你说的思路继续往下走,守墓人明知道地宫被开,金刚墙被破,他们将师祖等人尸体从地宫下面拉了上来,筑城京观,又费劲心思掩盖地宫入口,却不理会金刚墙被破,这么想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知道,来的人即便是从破损的金刚墙进入到墓室,也不会活着走出来,所以他们自信地没有理会金刚墙被破的事实。”
三舅在一旁提出了个更加恐怖的猜想:“还有另一种可能。”
老耿看向三舅:“你说!”
“有没有可能,守墓人发现你师祖他们的尸体之后,将他们的尸体从墓道中拉到上面,然后发现,如果在下面多呆一会就会死,所以来不及封金刚墙,匆匆跑回去,只得在外面想办法将地宫入口堵死,隐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
三舅越说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性越大,抬头环顾四周的青砖券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浑身打了个冷战,重新看向老耿。
谢老七听见三舅的猜想,不禁点了点头:“大个子说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老耿作为师爷,此时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老耿沉思了七八分钟,终于一咬牙,语气坚决地说道:“去他妈的,现在在这胡思乱想只能自己吓唬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都到金刚墙了,难不成要原路折返回去?开,今天就把这墓开了,我倒要看看金刚墙后面是什么妖魔鬼怪。”
众人不再言语,既然师爷下了决断那便听着就好。
金刚墙上开的洞本身不大,三舅等人为了登山,穿了多层保暖衣服,自然体型显得臃肿,整个队伍中只有筷子身材纤细,一溜烟的就钻入洞中。
三舅试了几次,只能将脑袋伸到洞中,肩膀却卡在洞壁上进退不得。
没办法,三舅等人重新退了出去,在外面商量要不要将金刚墙一口气全拆了,就听墙内的筷子语气着急地喊道:“不要动墙,你们慢慢地爬进来,里面墓道上面全是流沙,我在里面也只能爬着朝前走。”
外面老耿听见筷子描述的情况,不由赞叹一声:“果然有蹊跷,把流沙架在金刚墙后面,若是不知情的土贼贸然从上开始拆墙,这金刚墙就会被里面的流沙冲到,砸死拆墙的土贼,流沙也会将来者淹死,啧啧,真歹毒啊。”
三舅白了一眼:“人家墓主人为了不让自己死后尸身受辱,保护自己的财产,想尽各种方式提防着你们土贼,你们干的是挖坟掘墓的事,反倒骂起来墓主人歹毒,真是倒反天罡,诶呦!”
三舅的话没说完,后脑勺被谢老七重重扇了个巴掌,三舅回头怒目相视。
谢老七伸出食指,指了指三舅,又指了指自己只说了两个字:“咱们!”
老耿不理他们两个,说了声:“脱衣服!”带头开始脱去外面罩着的保暖服。
待三舅将衣服脱到勉强能钻入洞中之后,发现地下墓道中的气温低得有些吓人,自己从小在东北深山中长大,此时也被冻得上下牙直磕,只觉得一股股冷气朝骨头缝里不停地钻。
呼吸一口气,从鼻子到肺子全都是凉气。
再次尝试钻入金刚墙下方的洞口,原本以为过了金刚墙就是和墙外一样的墓道。
现实却让三舅失望了,金刚墙内侧的墓道比狭窄的洞口大不了多少,身材瘦小纤细筷子都说自己只能爬着。
而上下的高度最多能让三舅趴在地上撑起腰,无奈只能跟在老耿的身后用小臂小腿撑着身体,不断匍匐前进。
趴在地上的三舅十分好奇,用手电筒在四周照了一圈,又用手敲了敲头顶上的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声。
身后再次传来谢老七的叫骂声:“我操你的,你想死是不是,别乱动,跟着五哥朝前爬,这上面是薄木板,勉强能撑住上面的流沙,你乱敲小心薄板断了给咱们都埋在里面。”
自从进了青冰湖的垭口,三舅不断地被谢老七等人训斥,不知是三舅脸皮太厚能唾面自干,还是猴子的秉性被老耿驯服了。
挨骂也不还口,挨打也不还手,只是闷头朝前爬去。
爬了将近二十分钟,三舅的头顶已经开始冒汗,汗水刚一浮在皮肤上就变得冰凉无比,细密的汗珠从脑门和脸颊滑落,然后汇聚到鼻尖,最后滴落在地上。
就在感觉越来越疲惫之时,三舅感觉一束光从前方照入洞中,再抬头,看见筷子蹲在洞外,用手电朝洞里照,给众人打光。
三舅感叹终于到了墓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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