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怒气都涌上胸口，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从前他有多喜欢这个儿子，现在就有多讨厌他。

    他的目光越过胤禟，扫视着底下跪了一地的臣子、儿子、妻妾。

    他的大臣们跪在老九面前口称“万岁”，儿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老九身后，嫔妃们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满殿之中，没有一个人敢为他说话，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怒斥这个逆贼。

    康熙心中无限悲凉翻涌而上，那股苦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了胤礽，在草原上跪在他面前自扇耳光时，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他又忽然想起了胤禔，原来孤立无援是这种滋味，原来被人抛弃是这种感受。

    他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如今才真正体会到当年那些被他亲手处置的儿子们，心里究竟有多痛。

    可还没等康熙慢慢品味这份迟来的苦涩，胤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康熙的手腕，语气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散漫的调子，“皇阿玛，儿臣帮您。”

    康熙猛地瞪向他，双目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悲愤：“你还知道自己是儿子、是臣子？朕看你是朕的祖宗！”

    胤禟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松手。

    他只是握着康熙的手腕，将玉玺重重地盖在了禅让诏书上。

    “好了，大功告成。”胤禟松开了康熙的手，将诏书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印泥，顺手递给了旁边的梁九功。

    康熙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御案上，他靠在龙椅中，缓缓闭上了眼睛，眼皮沉重。

    胤禟没有理他。他示意侍立在侧的太监们将康熙扶正。

    自己退到了大殿的最底端，理了理衣袍，端端正正地跪下，声音朗朗：“宣旨吧。”

    满、汉、蒙三文诏书依次展开。

    最后一道蒙文诏书读完的瞬间，胤禟的身份便不再是睿郡王，他是皇帝，是紫禁城的新主人，是大清王朝至高无上的君主。

    胤禟站起身，转过身，面向跪伏一地的文武百官。

    “免礼。”他在声音里加了内力，传遍了整个大殿。

    底下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呼声，一声声“万岁”如山呼海啸般涌来。

    胤禟站在这呼声的中央，丹凤眼里映着满殿烛火与匍匐的人影，唇角微微弯起。

    胤禟转过身，重新面向被侍从搀扶在龙椅旁的康熙。

    他的目光在康熙铁青的面容上停了停，语气温和平静，

    “阿玛，前两年儿子在昌平那儿建了一座庄子。

    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院子里还引了一处温泉，冬暖夏凉，最是适宜颐养天年。”

    他微微侧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殷勤的关切，“儿子想着，您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也该好好歇歇了。

    那庄子上什么都备好了，儿子这就派人送您过去，住着舒服，比紫禁城自在。”

    这是要将康熙彻底隔绝在权力中心之外。昌平远离京城，庄子是胤禟建的，里里外外必然全是他的人。

    紫禁城不能住，畅春园不能住，所有能够触及朝政、接触旧臣的地方统统不能住，他只能住在一个被胤禟完全掌控的牢笼里。

    殿外迅速有人抬了一顶青布小轿进来，稳稳当当地将轿子落在殿中。

    轿帘掀开，几名侍卫上前，动作恭敬却不容抗拒地将康熙从龙椅上搀起，架着他往轿子那边走。

    康熙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根根翘起，苍老的面容涨得通红。

    他被架着穿过大殿，经过那些低头不语的臣子和儿子们面前，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凄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绝。

    “逆子！逆子啊——朕养了一群白眼狼！狼心狗肺！大逆不道！”

    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头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康熙的咒骂声从轿子里传出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乾清门外的夜色中。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胤禟目送轿子消失在殿门外，收回目光，转向嫔妃席位上那些面色惶惶的女人们。

    康熙的嫔妃们，除了宜妃端坐着，其余人无不瑟瑟发抖。

    她们中有入宫数十年的贵妃，有刚得宠不过几年的贵人，此刻全都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在拼命回想这些年有没有得罪过宜妃。

    新皇会怎么处置她们？跟着太上皇去昌平的庄子？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胤禟扫过这些惶惶不安的面孔，也没有多加为难。

    “诸位母妃中，凡有子嗣在外开府的，皆可随子出宫居住，以享天伦之乐。

    无子嗣者，一应安置于畅春园安养，供养如旧。”

    此言一出，在座的娘娘们心头悬着的大石头齐齐落了地。

    有儿子的更是喜出望外，能跟着儿子出宫养老，不用被圈在庄子里，也不用留在宫中看新皇后的脸色，这简直是最好的结局。

    她们纷纷起身谢恩，语气里是真心的感激。

    安置好了所有人，胤禟又吩咐明日大朝会照常举行。

    尘埃落定，权力交接虽以雷霆之势完成，却没有血流成河，这对每一个站在殿上的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等所有人都散了，胤禟独自站在乾清宫空荡荡的大殿里。

    他让何玉柱传令下去，命人连夜将睿郡王府上下收拾妥当，送福晋和孩子们回府，他的女人们暂时在府中安住。

    待后宫各处宫室清理整顿完毕之后再择吉日搬入，他走到御案前，伸手摸了摸那把沉甸甸的龙椅。

    椅背上的金漆五爪龙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触手冰凉。

    这一夜，整座京城都无人入眠。

    睿郡王府里，董鄂舒瑶同样彻夜未眠。她安顿好了孩子们，又命人收拾府中细软、清点账册、打点下人。

    她有些恍惚，她要当皇后了，皇上还年轻三十不到，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女人。

    要是生下孩子局势不会再像府里那般风平浪静，还有皇上最喜欢的年侧妃，还未有身孕，想到皇上对她的温柔，董鄂舒瑶心里就一阵酸涩。

    还有富察氏也是皇上的功臣，孩子也平安的生了下来，一会肯定会争一争这皇位。

    董鄂舒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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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当皇帝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在易次元玩临帝阙这个游戏，当了皇帝真的只能记住皇后，和自己的宠妃，其他人如果不点开列表真的记不住，不管是妃子还是自己的孩子，这样想想还挺渣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