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颖把浴巾换下来，穿上衣服。

    走出浴室的时候，陈大鹏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眼睛还有些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已经弯了一下：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

    何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

    “我今天上午有个会，赶九点半的车。”

    陈大鹏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那我送你到车站。”

    “不用，你收拾一下也该出门了。”

    陈大鹏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再赖床，翻身起来套了件衣服。

    何颖已经去厨房了，他走到门口时，她正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挂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有这些，将就吃一顿。”

    “够了。”

    何颖在灶台前开始忙活，打蛋、烧水、下面，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利索。

    陈大鹏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看着她忙活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案子进展都让他感到踏实。

    面煮好了，热气腾腾的两碗，上面卧着荷包蛋，撒了几颗葱花。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各自低头吃面。

    吃完后，何颖开口问：“对了，胡主任那边对接古新明的事，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吗？”

    “应该就这两天。她说尽快安排人对接。”

    何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擦干手走出来，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我该走了。”

    陈大鹏送她到门口。

    何颖换好鞋，直起身，侧头看了他一眼：“走了。下周我再来。”

    陈大鹏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颖姐，舍不得你走呀。”

    何颖抿嘴一笑，上前两步，双手攀在他的肩上，在他的嘴边吻了一下。

    “乖，很快就会见面的。”

    陈大鹏趁机揽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好好闻闻她身上的味道。

    “大鹏，你抱的太紧了。”

    陈大鹏笑了笑。

    “颖姐，我就喜欢这样抱着你。”

    何颖有些无奈，心中却像打翻了蜜罐似的。

    “好啦，抱够了没？我要赶车去了。”

    陈大鹏这才松开手，拉开一个拳头的距离，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何颖轻笑一声：“大鹏，你真粘人。”

    陈大鹏没说话，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何颖猝不及防，发出“唔”的一声。

    她的唇很香、很软，陈大鹏总是恋恋不舍，尽情的品尝着……

    何颖心中软得像春泥，不忍心推开他，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热吻良久，何颖轻轻推了推他，嗔怪一声。

    “大鹏，你讨厌。”

    陈大鹏笑了笑：“颖姐，实在是没忍住……”

    何颖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假装生气

    “不想理你了。”

    陈大鹏笑了一下：“颖姐，你怎么舍得？”

    何颖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舍不得的，真的走了。”

    这次，何颖没有犹豫，免得又被他纠缠不放。

    走出几步后，何颖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对上，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回身继续往下走。

    陈大鹏听着脚步声一层一层地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才关上门。

    ……

    半个小时后，他到了专案组办公室。

    刘畅已经在了，正低头看一份材料，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陈大鹏刚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胡昱珩就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他桌边，放在他面前：

    “这是关于赵正平的一些细节，比上次更具体。”

    陈大鹏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夹着几页纸，内容是关于省城项目资金审批流程中赵正平名字出现的位置和时间的摘要。

    “胡主任，知道了。”

    胡昱珩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大鹏把文件夹放在桌角——位置比上次稍微靠外一些，刚好在低头工作时能被过道的人看到的角度。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一份案卷，像往常一样。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

    周海波端着水杯从茶水间走回来。

    他经过陈大鹏座位时脚步没有明显放慢，但陈大鹏余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个文件夹上停了一下——

    比之前几次都要明显，不是扫一眼，是视线落定了，大约两秒，然后才移开。

    周海波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陈大鹏没有抬头看他，继续做着手头的事。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周海波站起来，这次手里没有拿水杯，只是往走廊方向走。

    ……

    下午，胡昱珩收到了技术部门的通报。

    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下结论，拿着那份通报走回办公室，坐下来又看了一遍。

    通报上写得很简洁：周海波下午共拨出两次通话，第一次时长约四分钟，基站定位在京城某区域；

    第二次时长比平时长，约六分钟，挂断后间隔不到两分钟又拨了一次，基站定位在京城另一区域。

    胡昱珩把通报放在桌上，盯着那两行定位信息看了一会儿。

    她在想，第一次通话比平时的三到五分钟稍长，多了一分钟左右。

    这多出来的时间可能是在确认或汇报新的信息。

    第二次通话时长明显偏长，而且挂断后又拨了一次，说明当时的情境可能不是单方面接收信息，而是存在某种需要来回确认的内容，或者对方有追问，他在补充回答。

    而两个基站定位在同一座城市但位置不同，意味着他在同一天内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传递了信息。

    她拨通了陈大鹏的号码。

    两分钟后，陈大鹏来到胡昱珩的办公室。

    胡昱珩把通报推到他面前：“技术那边的结果。他今天打了两次，两个不同方向。”

    陈大鹏低头看了一遍通报，把通话时间和基站定位信息看全了，然后抬起头：

    “两个不同位置……他在同时向两方传递信息？”

    “目前看有这个可能。”胡昱珩顿了一下，“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方向已经指向了。”

    陈大鹏沉默了一下：“那现在收网吗？”

    “不急。再观察一次，确认行为模式之后再动。”

    “好。”

    陈大鹏点头，离开了胡昱珩的办公室。

    回到专案组，他没有去看周海波的方向，也没有刻意避开视线——只是保持着跟平时一样的坐姿和动作，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周海波还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低头整理材料，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变化，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没有什么不同。

    但陈大鹏知道，今天下午的两通电话已经让他的行为模式更清晰了。

    他在同时向两个方向传递信息。

    如果下一次诱饵再放出后。

    他拨出的通话仍然呈现同样的定位分布。

    那这条线就可以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