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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才?!”沈砚舟盯着账本上的那个名字,心里面犹如万马奔腾。
“好你个孙猴崽子,藏得够深啊!”
沈砚舟脑袋嗡嗡的,有些不可置信。在义庄,孙有才这号人可是出了名的“三不人士”——粗活累活不沾手,承担责任不沾边,见好处不撒手。
不过这王八蛋平时虽然看着吃喝嫖赌不务正业,但沈砚舟着实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敢玩这么大的?勾结黑市,图谋九阴梵骨,这他妈是掉脑袋的买卖,而且是九族消消乐的那种!
但冷静下来一想,倒也对得上号。
孙有才这货之所以能坐上义庄主事的位置,全靠他那个在城外当千户的哥哥孙有武。在京城这地界,千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够把自家废物弟弟塞进所能够得到的油水最厚的部门——义庄主事。
为啥说油水厚?
义庄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棺材板、寿衣、防腐药材,哪样不是银子,随便虚报点损耗就能薅不少羊毛。
而且若是遇上有钱富户或官宦人家的遗体,家里人多半会花银子来捞出尸体,以便体面埋葬,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可这也太贪了……"
沈砚舟咬着后槽牙,心里直嘀咕:“捞点棺材钱还不够,居然敢碰梵骨这种邪门东西?”
可仔细想来,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按莲血堂那个堂主阎铁的说法,刑部里那个暗桩的地位比夜鸢还高。夜鸢是悬镜司实打实的高级校尉,那暗桩起码得是个刑部侍郎或者郎中级别的实权派。
孙有才呢?撑死了就是个从九品的小主事,管着十几号仵作和几百具尸体,在刑部大堂连坐着的资格都没有。
"不对,他不是主谋。"
沈砚舟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分析:“孙有才顶多是个执行者,或者…是个白手套。专门负责采购极阳之物,给上面那位打掩护的。”
但这就麻烦了。
如果现在冲出去把孙有才按住,或许能审出点东西,但大概率只会打草惊蛇。上面那条大鱼一看苗头不对,肯定会切断联系,说不定直接把孙有才灭口,到时候线索就全断了。
“得先忍着,得放长线钓大鱼……先摸清楚他的活动规律,看看他跟谁接头,怎么传递情报,再做打算!”
沈砚舟思索着,深吸一口气,把账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舟开启了"狗仔队"模式。
他发现自己以前真是小看孙有才了,虽然早就知道这小子不务正业,但跟踪之后才发现,人家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神仙!
早上在"德馨楼"吃早茶,一笼蟹黄包配两壶花雕;中午去"醉仙居"应酬,喝得面红耳赤;下午钻赌坊搓两把骨牌,摇骰子喊得比谁都响。
晚上更是重头戏——直奔醉春楼,搂着姑娘听曲儿,不到后半夜绝不出来。
沈砚舟跟踪了三天,看得眼角直抽抽。
吃喝嫖赌,硬是让他给占全了,知道的还晓得他有个正经班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天都在度假呢!
但奇怪的是,沈砚舟跟了他整整三天,发现他接触的全是些狐朋狗友、赌场打手和青楼老鸨,根本没有和任何像“朝廷高层”或者“悬镜司高层”的人接头,连他那个千户哥哥都没露过面。
"情报怎么传的?"
沈砚舟挠了挠头,蹲在房顶上陷入了沉思。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醉春楼!
这地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而且有个天然优势——有暗道。
青楼这类地方,很多达官显贵爱玩儿却又不愿暴露身份,所以多有密道。进入房间后,外人只会以为你在行“风雅之事”,谁会想到能从墙壁那边钻个人出来交换情报?
"高啊,实在是高。"沈砚舟不得不承认,这种腐败分子的反侦察意识还挺强。
但问题也来了。
沈砚舟蹲在房檐上,看着醉春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青楼么……”
他前世是个纯粹的学术派,作为最年轻的犯罪心理学教授,每天打交道的是卷宗、数据和犯罪嫌疑人。大学四年,硕士三年,博士五年,毕业后直接留校,人生轨迹就是图书馆、实验室、教室三点一线。
别说去这种声色场所了,他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到死的时候,嘴都没亲过一口,纯洁得简直能发光。
"妈的,早知道当年就该去应酬场合混混,不然穿越了都喝不上一口海鲜汤……”
沈砚舟郁闷不已,悔得肠子都青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拉得下脸,也还面对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他没钱!
醉春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听说喝口茶都要收半两银子。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里面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三钱碎银和几十个铜板。
“穷啊…”
沈砚舟掰着手指头算账——
他现在名义上是悬镜司的人,但入职手续刚办没两天,第一个月的俸禄还没见影。
义庄这边,小仵作的月钱固定二两银子,原本省着点花还能存点,但现在全砸在修炼上了。
虽然药浴要用的药材都是从钦天监白嫖的,但并不意味着其他方面就不花钱了。
最直观就是食量,修炼之前一碗阳春面就能打发,现在一顿饭没有一只烧鸡、半斤酱牛肉,他甚至感觉不到饱!
恩格尔系数百分之五百,已经快把存款都耗空了!
就他现在兜里那几个钢镚,别说去醉春楼里包个雅间查案了,估计连门口那负责迎客的老鸨的茶水钱都付不起。
想到这儿,沈砚舟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就在这时,一名义庄的年轻杂役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沈大哥!可算找到你了,快回义庄吧!”
“怎么,又闹鬼了!?”
沈砚舟心里咯噔一下,一个鹞子翻身从房顶跳下来,急不可耐的问道。
毕竟按夜鸢的说法,九阴梵骨这东西,万一没压制住,可能会造成“阴域”,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是!"小李子扶着膝盖直喘气,“门口!义庄门口!有个大美女找你!”
“大美女?找我?”
沈砚舟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除了义庄的人之外,他在这个世界的人际交往圈可以说是窄得畸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据说藏的很深的糟老头子监正、对炸药狂热的学术狂魔季无尘、聪明得有些翻了山的卫枢衡、以及天天板着脸跟家里死了人似的夜鸢。
这几个人里,哪有跟“大美女”这三个字沾边的?难不成是原主的什么风流债找上门来了?
“走,看看去,不能让人家久等。”
沈砚舟心里虽然疑惑,但脚下却很诚实,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义庄赶。毕竟是大美女,免费的养眼机会,不看白不看。
还没走到义庄门口,沈砚舟就停住了。
义庄这地方,平日里阴气森森,连野狗都不爱从门口过。但今天,门口居然聚集了不少人。
几个路过的捕快、卖糖葫芦的小贩、甚至是隔壁茶楼算账的先生,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粘地上了。
"让让,让让,又不是找你们的看什么看。"
沈砚舟不屑地拨开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群,抬头望向前方,然后眼珠子也粘到了地上——
义庄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确实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绝美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贴身但却媚而不俗的绛紫色长裙,腿长腰细,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梳什么发髻,只是随意用一个银色簪子挽着,流露出一种慵懒的美。
最要命的是她那张脸,五官明艳大气,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天然的飒爽和不羁,妥妥的御姐范儿。
门口的衙役走路的挪不开眼,其中一个没留神,"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鼻子都出血了还在傻笑。
正当沈砚舟愣神的功夫,美女已经注意到了他。
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沈砚舟一番,嫣然一笑,犹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百媚顿生。随即,她红唇微启,声音中带有一丝慵懒的魅惑:
“你就是那个发明了‘掌心雷’的……沈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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