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立刻压低声音。

    “放心，我嘴严得很。”

    “尤其别跟你那些室友吹牛。”

    “怎么可能？”

    赵鹏一脸认真。

    “我最多等开业以后再通知他们，让他们过去捧场。”

    “捧场可以，免费不行。”

    “明白。”

    赵鹏点头如捣蒜。

    “最多让他们办会员，充一百送十块。”

    叶辰抬眼看着他。

    “专业负责人还没找到，你就把活动方案定了？”

    “我这不是提前进入店长助理状态吗？”

    “你还是先退出来吧。”

    广播里很快响起检票提示。

    两人拖着行李赶到检票口，跟着人群缓慢往前挪。

    队伍旁边，不少买到硬座的旅客都带着折叠凳。

    还有人抱着厚外套，明显已经做好在车厢里熬一夜的准备。

    赵鹏摸了摸口袋里的卧铺票，又凑到叶辰旁边。

    “辰子，咱们网吧叫什么名字？”

    “铺面还没影，你就开始想名字了？”

    “提前准备。”

    赵鹏一本正经地说道：

    “要不叫鹏辰网吧？咱俩一人一个字，一听就是强强联合。”

    “钱是我出，人是我找，怎么就强强联合了？”

    “你负责资金，我负责精神支持。”

    “那就叫叶辰网吧。”

    “太直白了。”

    “赵鹏兼职打杂处？”

    赵鹏顿时闭上了嘴。

    过了几秒，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卧铺票。

    “辰子，我收回刚才的话。”

    “哪句？”

    “不是夸你两句，得夸二十句。”

    “省省吧。”

    叶辰把票递给检票员。

    “留点力气，一会儿自己搬行李。”

    “还有，网吧没开，别乱叫叶总。”

    赵鹏立刻点头。

    “好的，叶总。”

    上车后，两人很快找到了各自的铺位。

    虽然在同一节车厢，却隔着三个铺位，相距不到十米。

    赵鹏放下行李，左右看了一圈，立刻动了心思。

    “要不我问问旁边的人，咱俩换到一起？”

    “别折腾了。”

    叶辰把双肩包塞到铺位下面。

    “就睡一晚，非得挨着干什么？”

    赵鹏一脸幽怨地回到自己的铺位。

    “有了奔驰以后，人变冷漠了。”

    “现在准备开网吧，连未来的店长助理都不重视了。”

    火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魔都的楼群也一点点被夜色吞没。

    两人在过道边坐了一会儿。

    赵鹏显然已经提前进入了“店长助理”的状态，一会儿说要装最好的电脑，一会儿又计划划出一块区域卖泡面和饮料。

    “还得弄会员制度。”

    他越说越兴奋。

    “普通会员九五折，高级会员九折。一次充得多，就多送几个小时。”

    “再办个游戏比赛，第一名奖励一个月免费上网，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叶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泡网吧，倒也不全是在浪费时间。”

    “那当然。”

    赵鹏顿时得意起来。

    “我这是深入市场，了解顾客需求。”

    “行。”

    叶辰顺势说道：

    “你回学校以后，可以留意一下周围那几家网吧。”

    “机器数量、收费标准、环境、上座率，平时路过就记一下。”

    赵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是有专业的人调查吗？我也得干？”

    “人家做正式调查。”

    叶辰说道：

    “你是学生，也是常客，可以从顾客角度看看。”

    “不过不许耽误上课，更不许借调查的名义连包三天夜。”

    赵鹏这才松了口气。

    “那没问题。”

    “反正我经常去，顺手记一下就行。”

    “最好写下来，别全靠脑子。”

    赵鹏想了想，试探着问：

    “那调查产生的网费，能报销吧？”

    “合理支出可以。”

    “什么叫合理支出？”

    “去一家网吧待一个小时，看看机器和环境，叫调查。”

    叶辰看着他。

    “连续包三天夜，叫网瘾复发。”

    赵鹏叹了口气。

    “你这个老板不好糊弄啊。”

    “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糊弄。”

    “那内部账号总得有吧？”

    “可以有。”

    叶辰点点头。

    “用来检查机器和系统。”

    “你要敢把网吧住成第二宿舍，我就让负责人连人带账号一起封了。”

    “我去帮忙，还得自己充钱？”

    赵鹏瞪大眼睛。

    “员工没有福利吗？”

    “每个月可以送你几个小时。”

    “具体送多少，让负责人定。”

    赵鹏愣了一下。

    “我不能直接定？”

    “你一个店长助理，定什么？”

    叶辰反问：

    “你过去是帮忙和学习，不是对员工指手画脚。”

    “合理建议可以提，用不用要看成本和效果。”

    赵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比如充一百送十块，也得先算送完还能不能赚钱？”

    “总算有点进步。”

    “那我以后就跟专业的人好好学。”

    赵鹏拍了拍胸口。

    “等我哪天真能独当一面，你再让我当店长、当经理。”

    “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

    “肯定有。”

    赵鹏信心十足。

    “别人大学四年只拿一张毕业证，我毕业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多出四年网吧管理经验。”

    叶辰看了他一眼。

    “前提是别把四年管理经验，混成四年上网经验。”

    “不能。”

    赵鹏立刻保证。

    “我肯定以学业为主，没课和休息的时候再过去。”

    “这还差不多。”

    话题很快从网吧扯到国庆回去吃哪家烧烤，又聊起两人在大学里遇到的新鲜事。

    晚上十点多，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

    叶辰爬上卧铺，整理好随身物品，随后拿出手机，点开了沈安然的消息。

    “上车了吗？”

    “上了，明早到县城。”

    过了一会儿，沈安然回复：

    “我这马上都要下车了。”

    叶辰笑了笑。

    “那你先把东西收拾好吧，到了赶紧回去睡觉，不用等我。”

    屏幕安静了半分钟。

    他正准备锁屏，沈安然的回复才跳出来。

    “谁说我要等你了。”

    叶辰忍不住笑了一声。

    果然，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

    他没有再回复，随手锁上手机，将它放到枕边。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铁轨时规律的声响。

    叶辰拉过被子躺下。

    窗外夜色深沉，零星的灯火飞快掠过，火车一路朝着回家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