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觉分开一道窄缝。

    来人一靠近，无形的压迫感就裹住了楚浩，似乎那双眼睛只需一眼，就能将他全部看穿。

    梁尚武，梁氏武馆馆主。

    “方才交手那几下，拳法步法都不是武馆正统路数。”梁尚武开口，“谁教你的？”

    楚浩没有回话，他不能暴露摸尸得武学的秘密，半句都不敢多言。

    梁尚武也不逼问，“不用瞒我，这身上的伤，全是生死厮杀磨出来的。寻常矿工抡一辈子镐，落不下这种贯穿皮肉的狰狞伤口。你的力道藏在筋骨里，进退拆招处处留杀招，是实打实见过血的路子。”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梁尚武继续说道：“你这身底子埋没在扫院子里太可惜，我收你做外门弟子，正经传授全套劈山拳、基础步法，不用再干杂役看人脸色，如何？”

    楚浩心头猛然一动。

    但不等楚浩斟酌答复，梁尚武抛出后半句，“入馆束脩二十两，按月补齐亦可。”

    二十两。

    楚浩心底那点暖意瞬间消散。

    二十两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梁尚武早就一眼看穿楚浩囊中羞涩，却半点不肯松口让利，所谓收徒，本质依旧是一笔买卖。

    入馆看似脱离底层，实则要被二十年束脩捆在武馆，往后一举一动全要看馆主脸色，又是另一层枷锁。

    楚浩直视梁尚武，平静地说道，“束脩二十两，眼下我无力承担。今日我只为应征杂役而来，扫地搬器械的活，我接。”

    梁尚武没有半句劝说挽留，“随你。那就留下做杂役，月俸半两，管两顿粗粮。”

    守门少年杵在一旁，满心屈辱，可亲眼见识楚浩的蛮力，半个字反驳都不敢憋在喉咙里，只能低着头，连抬头对视的胆量都没有。

    楚浩就此留在梁氏武馆打杂。

    武馆杂活十分轻便，每日卯时开工，打水、扫演武场、搬运石锁木剑，手脚利落半个时辰便能全部做完。

    余下大把空闲，他便靠在演武场边缘，不动声色观摩馆内弟子练拳。

    楚浩默默把每一处运劲细节刻进脑海，不断和自己的刀法互补完善，短短几日，招式衔接流畅度肉眼可见暴涨。

    而真正属于他的秘密宝地，藏在武馆后山荒坡。

    坡上埋着几名病逝的护院。

    楚浩每日清扫后山时都会刻意绕到此处，确认四周没有学徒窥探，飞快将手掌按进埋尸的软土。

    【灵武点+ 2】

    一缕微凉气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楚浩面不改色拍平泥土，扛起扫帚若无其事折返前院。

    就这样，平静打杂的日子只安稳了五天。

    这天，马三彪连滚带爬冲进矿工棚，面色惨白，“黑风山狼妖大规模下山！东边三个村落一夜之间全被屠光，男女老幼无一幸免！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所有矿工吓得四散慌乱。

    楚浩心中一动，当即快步拦住一名刚从镇上回来的脚夫，沉声追问：“官府可有张贴告示征集劳力？”

    “贴了！收搬尸苦力，一具尸体三十文铜钱！可那片村子全是妖兽出没的险地，没人敢接，去了怕是要跟死者落一样的下场！”

    三十文一具尸体。

    这个数字撞在楚浩心头。

    他离五两良籍赎身银只差最后三百文，这笔差事是最快凑齐银两的捷径，他必须去。

    楚浩二话不说直奔东街告示处。

    告示前围满看热闹的镇上百姓，人人对着告示连连摇头，看见楚浩大步上前，伸手在征工名册按下手印，全场瞬间嗤笑。

    “那不是矿上出来的楚浩？不要命了？刚劈死一头猪妖，现在又要闯狼妖屠村的死地！”

    “一介奴矿，为几十文拿命去填，简直愚不可及。”

    此起彼伏的讥笑落在耳中，楚浩全然不在意。

    于他而言，尸骸既是钱财，更是提升自身灵武点的唯一门路。

    他无视所有嘲弄，径直朝镇东十里遇害村落快步走去。

    抵达村落时，几名差役远远站在村口，捂着口鼻，连靠近尸堆半步都不愿。

    满地尸体横七竖八散落院内，干涸黑红色血迹铺满黄土。

    楚浩上前搬运尸体，趁衙役转头交谈的间隙，每具尸骸都飞快用指尖轻触。

    普通村民尸骸灵武点微薄，妖兽躯体给出的点数丰厚得多。

    【灵武点+ 1】

    【灵武点+ 9】

    【灵武点+ 11】

    ……

    全数尸骸触碰完毕，楚浩抬手，悬浮光幕清晰跳出累计数值。

    【灵武点：42】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四十二点灵武全部灌入淬体被动技能。

    【熟练度+ 42】

    【淬体（大成 100/100）】

    【肉身蜕变——力量、硬度、耐力、自愈全面突破凡人上限，寻常凡铁无法划破肉身防御】

    一股滚烫热流从骨骼深处炸开，全身筋骨重塑。

    楚浩随手捡起路边青砖，往自己前臂一磕。

    砖块四分五裂，他的手臂只留下一道转瞬消散的浅白印子，连半点红痕都没留下。

    肉身蜕变带来的强横力量还没消化，光幕自动弹出全新被动技能。

    【解锁被动：妖力感知——可提前探测十里范围内所有妖魔气息】

    【当前检测：黑风山三处妖气浮动，方位：东偏北、正南、西南】

    楚浩将这份情报牢牢记在心底，眼下实力不够，不宜贸然进山涉险。

    与他一同应征的还有两个游手好闲的本地短工，王二与秃头孙。

    一路上两人就阴阳怪气挤兑楚浩。

    “一个挖矿的贱奴也敢跟我们抢活，真不怕死在这荒村？”秃头孙晃着粗壮胳膊，故意往楚浩身侧挤，肩膀狠狠撞向楚浩的后背，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楚浩当时只是侧身避开，懒得跟二人纠缠。

    可两人干活全程偷奸耍滑，反观楚浩一趟接一趟不停歇，速度远超他们，二人暗自憋着坏主意打算独吞商尸身上的银两。

    第三趟往返义庄，楚浩背着孩童尸骸刚放下，眼角余光捕捉到王二蹲在商队领队尸体旁，飞快扒开死者腰带，掏出一个小布包，慌慌张张往怀里塞。

    秃头孙则大步横在差役视线前方，故意大声说笑遮挡，给同伙打掩护。

    楚浩心中已然有了数，没当场戳穿二人的勾当。

    等到所有差事结束，差役拿出账册核对死者随身财物，翻到商队领队那一页，眉头猛然紧锁，“账册登记此人随身带有一两半散碎银子，如今尸首搜遍分毫不见，是谁私藏偷窃？”

    话音刚落，王二猛然伸手指向楚浩，“官爷！是他！我全程盯着，每具尸体他都伸手乱摸，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偷什么，那银两铁定被他拿走了！”

    一旁的秃头孙立刻上前一步，两只眼瞪着楚浩，粗壮胳膊一横。

    “没错，我亲眼佐证！”

    “方才我俩歇着，就他一刻不停围着尸体打转，手摸来摸去，不是偷东西是什么？我们两个亲眼所见，绝无半句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