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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这么一队人,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众人都警惕起来。
鲁智深手里已经握紧了禅杖,武松也手握刀柄准备随时动手,来福的手也探上了立在旁边的长枪。
扈三娘拿着把扇子为韩潇扇着风,并没有动。
韩潇也没动,只是偏着头向那边望去。
看到为首的汉子脸上那块硕大的青色胎记,他轻声呢喃道:“这特么的……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电视剧里的杨志。”
“潇哥,认得这些人?”时迁手握双爪刀,听韩潇呢喃,却没听清,便问道。
“不认识,只是看那人脸上的那块胎记奇怪罢了。”韩潇摆摆手。
杨志也看到了林子里的韩潇一行人,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瞳孔骤然收紧。
鲁智深那铁塔般的身躯,手握一柄少说五六十斤的禅杖。
杨志以前和鲁智深曾有过一面之缘。
现在的鲁智深胡子刮的干净,穿着一身锦袍,杨志并没有认出他。
韩潇和武松都是异常魁梧的体格。
就连来福,吃过伐髓丹后这一年也蹿到了一米八五的大个子。
至于时迁,那尖嘴猴腮的模样,一看就更不像好人了。
扈三娘虽然生得漂亮,但那身武人打扮,腰间还挂着双刀,也绝不好惹。
更让杨志心惊的是,这些人身旁不远处拴着好几匹高头大马,膘肥体壮,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杨志心中警铃大作。
他押送的是梁中书送给蔡太师的生辰纲,十多万贯的金珠宝贝,一路上他连觉都睡不踏实,看谁都像要劫道的。
这几天他故意放出口风说要走大路,实则绕小道,就是为了避开那些耳目。
可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这么一队带着兵器、骑着好马、既不赶路也不像做生意的人,不紧不慢地在这里生火做饭——换作谁,能不起疑心?
更反常的是,正常人见到押送货物的官差队伍,多少会让一让、避一避。
可这些人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要么是心里没鬼,底气足得很。
要么就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无论是哪种,都让杨志心里发毛。
“站住!”杨志一挥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提着朴刀大步走上前去。
目光扫过烤架上那滋滋冒油的鹿肉,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连日赶路,风餐露宿,他已经好些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热饭了。
本就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的身体,此刻看到美食在前,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叫唤起来,那股香味钻进鼻腔,勾得他几乎挪不动步。
可那点馋意转瞬即逝。
他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目光从那鹿肉上扯开,收敛心神,握紧朴刀,提高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语气不算客气,但也算不上厉声喝问,更多的是审视和戒备。
鲁智深已经认出了杨志那标志性的胎记,本想起身打声招呼。
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这家伙不会有病吧!
干脆也不起身了,再说了他和韩潇还有官司在身,而看这杨志还算是官身。
便装作不认识,想要看看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
不然得话,以他这脾气,早抡起禅杖和对方干起来了。
武松也是一脸懵,皱了皱眉,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来福看了韩潇一眼,见韩潇依旧躺着没动,便自己站起身来。
他听着杨志那颐指气使的口气就不舒服,但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吃饭。看不出来?”
杨志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态度,但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他也不好发作。
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铁塔般的大汉,手边放着禅杖。
那面色微黄的汉子,手按刀柄。
还有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年轻人,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荒郊野外,一群带兵器的人,见到官差也不避让——这伙人不简单。
“你们带着兵器,在这荒郊野外的,做什么的?”杨志的语气又硬了几分。
“过路的。”
来福擦了擦嘴,“歇歇脚,填填肚子。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们歇会儿碍你屁事?”
杨志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握着朴刀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我奉大名府梁中书之命,押送货物进京。你们最好放明白些,莫要自误!”
“梁中书?”
来福嗤笑一声,“好大的名头。你搬出谁来也没用。这路我们走得,你也走得,各走各的,你管得着我们?”
这种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漠视的态度,比顶撞更让杨志难受。
他是杨家将的后人,是殿帅府制使,是名门之后!
这些草莽之人,竟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杨志的脸色铁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声音也陡然拔高:“你们带着兵器,躲在林子里,见到官差也不回避——分明是强人!”
“强人?”来福上前一步,冷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强人了?我们在这里歇脚碍着你了?”
“好胆!”杨志暴喝一声,朴刀一挺,“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哎呦喂,还来劲了?”来福一撸袖子,扭头看了韩潇一眼。
韩潇靠在躺椅上,端着啤酒,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别打死了。”
本来鲁智深还顾念着曾经的一面之缘,怕韩潇直接将杨志给弄死,可听到韩潇说道呃话后,也放下心来,安心看起了戏。
来福嘿嘿一笑:“潇哥放心,我有分寸。”
杨志闻言,怒火更盛。
连日赶路的疲惫,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再加上眼前这伙人对他的轻蔑。
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把火在胸口烧。
他杨志自幼习武,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在东京城中也是有名的好汉,岂容这些草寇羞辱?
“找死!”杨志暴喝一声,手中朴刀一挺,挽了个刀花,朝着来福便劈了过来。
来福不闪不避,从地上抽出那杆银枪,轻轻一抖,枪身弹出,丈二长枪在阳光下寒光凛凛。
两人各站了一个架势。
杨志先动手,朴刀使将开来,刀光闪闪,招招逼人。
可不知是连日奔波耗了体力,还是腹中饥饿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只觉得手中的刀比往日重了几分,出招也不如平时利落。
来福却不慌不忙,长枪如游龙,或格或挡,将杨志的每一刀都轻描淡写地化解。
二人你来我往,枪来刀往,斗到三十回合,不分胜败。
杨志心中却越来越惊。
他原以为这几个草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凭他的本事,三招两式便能拿下。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枪法竟然如此精妙,力道如此浑厚。
他每一刀劈下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架开,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更要命的是,他的体力跟不上了。
肚子饿得发慌,腿肚子开始打颤,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本就已经饥渴难耐,又闻着那烤鹿肉的香味,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叫唤。
此刻与人动手,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每一刀劈出去都像是在透支。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守,只是挡,像是在戏弄他一般。
杨志暗想:“我杨志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遇到过这等对手。这人年纪轻轻,枪法却已登峰造极,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林子里的其他人。
那个铁塔般的大汉,手里握着禅杖,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像是看戏一般。
那个面色微黄的汉子,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还有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仿佛这场打斗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杨志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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