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拿起放大镜，凑到玉佩的阴刻线上，看了半天。他的手开始发抖，放大镜差点掉下来。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旁边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藏家也走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嘲讽：“我说这位老弟，您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您连战国玉器的基本特征都说不清楚，还敢来春雷拍卖会上闹事？”

    “您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中年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他身边那几个同伴也坐不住了，有人站起来想替他说话，但看到周围那些愤怒的目光，又缩了回去。

    秦公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种威严：“这位先生，您今天来捣乱，我不说破您是谁派来的。”

    “但我告诉您，春雷拍卖会的每一件拍品，都经过了我们三家的严格鉴定。”

    “您要是能拿出真凭实据，我们认；您要是拿不出来，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您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扰乱了拍卖秩序，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中年人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再看一下，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重新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这次比刚才仔细得多，但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了又过了三分钟，他终于放下了玉佩，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这件没问题，是我看错了。”

    “东西是真的，战国青玉龙形佩，开门的东西。”他放下玉佩，转身就要走，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展厅里。

    陈阳伸手拦住了他，那动作不重，但很坚决。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钉在中年人心里。

    “先生，您说看错了，就完了？您在拍卖会上当众质疑我的东西是赝品，说了一大堆外行话，浪费了大家十几分钟的时间。”

    “您一句‘看错了’，就完了？”陈阳阴险的笑了一下，“别说我们三家答应不答应，你问问在场的这些人，你耽误了大家的拍卖时间，他们答应么？”

    中年人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

    他旁边那几个同伴也低下了头，不敢看人，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的假装翻看图录，有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阳没有立刻放过他，他转过身，面对全场观众，双手一摊，那动作很夸张，像是在舞台上表演。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大到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大到连角落里的蚊子都吓得飞走了，“各位，今天有人来捣乱，我不说是谁派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我陈阳把话撂在这儿——春雷拍卖会的每一件拍品，都是真品，都有据可查。”

    “谁要是觉得有问题，欢迎当场质疑，当场鉴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种挑衅的意味，又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这位先生已经看过了，东西是真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中年人身上，那目光像两把刀，能剜下肉来，“您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吓跑了几位举牌的藏家，害得这件玉佩少卖了至少二十万。”

    “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中年人愣住了，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同伴们也慌了，有人悄悄往后退，想溜。

    陈阳没有给他们机会，示意了一下劳衫，劳衫带着安保瞬间拦住了几人。

    陈阳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中年人，那气势不怒自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法官的宣判：“您是打算私了，还是公了？”

    “怎么说？”中年人抬头看向了陈阳，颤颤巍巍问道。

    “私了，您赔我二十万，算是这件玉佩的损失，我放您走！”陈阳凑近他呵呵一笑，“公了，我现在就报警，告您诽谤、扰乱公共秩序、恶意破坏拍卖会，您自己选。”

    中年人的腿开始发软，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他知道，如果陈阳真的报警，他不但要赔钱，还要进去蹲几天。

    更可怕的是，这事传出去，他在京城玉器圈就没法混了，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陈老板，我……我赔！”

    陈阳笑了，那笑容很冷，像是冬天里的北风。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说：“二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中年人声音都在发抖：“转账，转正，您给我账号。”

    陈阳示意谢明轩递过一张名片，上面有万隆的账户信息，“请吧！！”

    “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敢在这里捣乱，二十万还是能打的出来的，但今天见不到钱，你走不了！”

    片刻之后，谢明轩的对讲机里传来财务的声音：“二十万到账。”

    陈阳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他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那手劲不轻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中年人心上。

    “行了，您走吧。”

    “记住喽，以后看东西，看清楚再说。”

    陈阳拍拍自己的胸脯，“我陈阳的东西，不怕人质疑。但您要是再在我的拍卖会上闹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最后，陈阳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下次，就不是二十万能解决的事了。”

    中年人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带着那几个人灰溜溜地溜出了展厅。

    他们的背影仓惶，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人群中有人发出“嘘”声，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摇头叹息。

    那几个穿便装的中年人也跟着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陈阳，那目光里有恨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阳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谢明轩站在旁边，小声问道，“师傅，就这么放走了？”

    “放走？呵呵！”陈阳淡淡笑了一下，“你觉得可能么？”随后，陈阳高声向在场的人问道，“你们现场有人认识刚才那个人么？”

    有人站起来喊道，“陈老板，我认识那个人！”

    “那个中年人姓刘，在京城玉器圈里有点名气，但人品不好，谁给钱就给谁办事。”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全场观众，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调子：“各位，不好意思，让几只苍蝇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在场的人替我传话出去，日后谁在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就是跟我陈阳作对，后果......”

    陈阳笑了两声，“现在，拍卖继续，刘拍卖师，从刚才的价格继续。”

    刘拍卖师回过神来，连忙举起木槌，声音洪亮：“战国青玉龙形佩，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现在起拍！”

    “六十万！”

    “六十五万！”

    “七十万！”

    “九十万！”

    价格再次攀升，比刚才更加激烈，最后，这件战国青玉龙形佩以一百四十万的价格成交，全场掌声雷动。

    有人大声喊：“陈老板好样的！”

    有人竖起大拇指。

    陈阳站在后台，看着那个中年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谢明轩跑过来，低声说：“师傅，那二十万，怎么处理？”

    陈阳想了想，“捐给慈善机构，以春雷拍卖会的名义。让大家都知道，我陈阳不差这二十万，但我要让有些人知道，在我这儿捣乱，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明轩点了点头，连忙去办了。

    拍卖会继续，刘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第十二件拍品，明代白玉透雕龙纹带板，一套二十块，起拍价八十万……”

    陈阳站在后台，喝了一口劳衫递过来的茶，心里很平静。他知道，余承东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还有更多的麻烦。

    但他不怕，自己的东西是真的，他的鉴定是过硬的，他的人是不怕事的。

    接下来的拍卖会顺利进行，一件件精品玉器陆续登场。清乾隆御制白玉雕仿古兽面纹盖瓶，器形规整，雕工精细，是乾隆仿古玉器的代表作。起拍价二十万，最后以七十万成交。

    明代白玉透雕龙纹带板，一套二十块，保存完好，玉质温润，起拍价八十万，最后以一百五十万成交。

    清中期碧玉雕山水人物山子，器形硕大，雕工精细，山水人物栩栩如生，起拍价只有五万，但最后以八十万成交。

    宋代的黄玉谷纹璧，商代的白玉蝉，战国的青玉璜，汉代的玉握猪，唐代的玉飞天，明代的玉卧马……一件一件，都拍出了不错的。

    拍卖会结束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走到陈阳面前，握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慨：“陈老板，今天你那一手，漂亮。”

    “那个刘某人，在京城玉器圈里名声不好，但他眼力还是有的。你能让他当场认错，还让他赔了二十万，不容易。”

    “同时你还断了他的财路，这一招，毒，但解气！”

    陈阳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没什么”的淡然：“老先生，不是我要毒，是有人逼我毒。”

    “他们要是不来捣乱，我也不会为难他们。”

    “但他们来了，我就得让他们记住，春雷拍卖会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老专家点了点头，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阳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那些被撤走的展柜，心里很平静。他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陈阳笑了笑，转身对谢明轩说：“明天字画专场，多安排几个保安，余承东不会善罢甘休。”

    谢明轩点了点头，连忙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