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大人物，自由地环坐一圈儿。

    史密斯坐在沙发上，夹着雪茄的手还端着酒杯，另一只手随意地在空气中画圈儿：

    “总统很多事情都要问我意见，上周五他叫我到办公司，你猜他问我什么？”

    “能不能帮她约那个脱衣舞女郎？”

    所有人一起笑了起来。

    史密斯也笑了：“no！他问我，海外驻军拨款的情况，说花一千三百块买一个咖啡杯是不是太贵了？我跟他说，要是卖咖啡杯的是我就不贵。”

    所有人再度哈哈大笑。

    陆程文坐在角落里，心里有数了，这个国家完蛋了。

    史密斯自己也笑的前仰后合：“然后他就指着桌上的咖啡杯说，我这个杯子一千三百块卖给你。我就说，那得分给我五百块。”

    陆程文去剪雪茄，霍云霆也走了过来。

    陆程文低着头忙活，霍云霆道：“这个史密斯很难对付，要我帮忙吗？”

    “不用。”陆程文头也没抬：“您继续保持中立，我可以搞定。”

    霍云霆笑了。

    陆程文将剪好的雪茄递给他：“我需要的就是霍氏站在我身后即可，剩下的，我已经有想法了。”

    霍云霆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去：“下个月去迪拜，克莱门扎，你跟我一起去吗？”

    那个胖子哈哈一笑：“当然，我爱迪拜！”

    史密斯哈哈大笑：“是你爱那边的娘们儿吧？哈哈哈哈……”

    “嘿！我爱全世界的娘们儿！哈哈哈……”

    史密斯一边开着下流玩笑，一边眼神瞄着陆程文：“陆程文，你喜欢什么样的娘们儿？”

    陆程文道：“喜欢你这样的，喜欢大喊大叫吵得人头疼的。”

    所有人再度爆发出笑声。

    史密斯脸色骤变：“我们好像还没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关系。”

    陆程文盯着他：“我没开玩笑。”

    “呕哦——”

    众人一起起哄。

    史密斯刚要发作，陆程文一指他：“你要是再站起来，会显得很傻逼，老老实实坐下听我说。”

    陆程文走到他跟前，自然地拿走他手里的空杯，递了一杯新酒在他手里。

    然后拉过一个椅子，坐在他对面，还帮他打去了裤腿上掉落的烟灰。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的权力吃定我了。的确，没有你的帮忙，我要完成这事儿确实有点麻烦。刚刚你那番算是威胁还是恐吓的言论吓不到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只金毛了吗？你大喊大叫的时候，只有它哆嗦了一下，之后就继续闭眼睡觉了。”

    “我今天来这边，是来交朋友的，也许你和我没有缘分，因为这点钱的事情搞得不愉快。没关系，除了这些，我们还可以聊白酒、女人和雪茄。”

    “但是如果你以为，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可以吓得我屁滚尿流，交钱了事，那你也大错特错了。我不给你钱，不是我给不起，更不是因为我抠门，不喜欢交朋友。完全是因为你对我没有半尊重。”

    史密斯愣住了，回头看看胖子，胖子撅撅嘴，耸耸肩，表示认同。

    史密斯对陆程文高声道：“嘿！我在跟你谈的是生意！谈生意的时候，不可否认我脾气冲了点，但是我也觉不容许有人可以随意用你这么嚣张的态度对待我！”

    史密斯转身向所有人表示：“谈生意嘛！他总是掺杂个人情绪！”

    “是生意。”陆程文道：“但是先掺杂个人情绪的人，是你。我给你七十二小时，你重新想个价格。”

    陆程文站起来，一脚蹬开椅子，刚走一步，转身指着他：

    “还有，以后少他妈跟我扯华夏这个那个的，华夏有句老话。”

    陆程文切换到中文：“我草你妈乌龟王八蛋！”

    霍云霆大惊，但是身体纹丝没动，只是眼珠子睁大了，看着史密斯。

    史密斯不懂：“什么意思？”

    陆程文给他解释“意思是：尊重一个朋友，首先要尊重他的国家。”

    史密斯感觉不太对，但是……又不懂中文。

    他刚刚说话的口气，不像是这个意思。

    陆程文整理了一下西装：“我还有点事，各位慢慢聊。”

    陆程文转身和几个人依次握手。

    克莱门扎微笑着和陆程文握手，还拍了拍他的手背：“很荣幸认识您。”

    “我也是。”

    陆程文转身出去，克莱门扎看着史密斯：“挺不错的年轻人，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子搞。”

    史密斯一脸委屈：“我只是想给他点压力！”

    一个人笑着道：“现在压力回来了。”

    史密斯郁闷无比：“这笔钱又不是进我一个人的口袋！”

    过几秒钟又怒道：“他竟敢威胁我！？”

    霍云霆哈哈大笑。

    克莱门扎走过去，当和事佬：“老霍，劝劝你女婿，价钱方面可以再谈，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儿上。”

    霍云霆举起双手：“这是你们的生意，我只负责到这里。失败了就拉倒，成功了我也不要你们一分钱。我还搭上了威士忌和雪茄呢。”

    ……

    老太太坐在小花园里，听着唱片。

    霍云霆走过来：“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他谈得怎么样？”

    霍云霆笑了：“挺好的。”

    “没被有权的白人吓住吧？”

    “不但没被吓住，还反呛了回去，惹得史密斯很没面子。”

    老太太笑了：“我就知道，这小子其实胆子大得很。他很像你年轻的时候，你不觉得吗？”

    霍云霆一愣：“有吗？我哪有他这么愣。”

    老太太坐直了身体，扭过身子看着霍云霆：“你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愣。谈判不顺利，你用副总统家的双管猎枪指着他们家的狗，说不给你草莓派你就打死那只狗，你还记得吗？”

    想起陈年旧事，霍云霆尴尬大笑：“想起来了。”

    “他孙子都被你吓哭了。”

    霍云霆笑着道：“这些老外，就是欺软怕硬。华夏人总想以礼待人、以德服人，他们只认实力。在国外，就得是陆程文、霍文婷这样的性格才吃得开。华夏人太老实了。”

    老太太眯起眼睛：“那个史密斯，你觉得陆程文自己能搞定么？”

    霍云霆摇摇头：“我看够呛。等着吧，陆程文最后会来求我的。”

    老太太看着远处，陷入了思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