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以后，马车队终于抵达太一王城。

    太一王城坐落在九霄域西北部，位置比圣光王城偏僻不少，四周群山环抱，冬季的山风吹进城里，带着松脂和冰雪的味道。但城中的繁华丝毫不输圣光王城。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楼阁飞檐翘角，梁柱上绘着各色图案。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背着兵器的武者，有骑着灵驹的修士，有推着货车的商贩，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白枫长老骑在灵驹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辆马车。“太一王城到了。世光学府在城北，我们先去安排住处。”马车队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座大宅院前停下。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圣源别苑”四个字。这是圣源学府在太一王城的产业，专供学府弟子在四府大会期间落脚。

    众人下了马车，依次入院。院子不大，但布局精巧，前院是议事厅和饭堂，后院是住宿区，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白枫长老安排众人住下，林煜、纵轻歌、吕卿卿三人分在东侧厢房，相邻而居。

    安顿好后，吕卿卿闲不住，拉着林煜和纵轻歌去城中逛逛。三人刚出院门，就瞧见对面一座宅院门口站着几个人。那宅院的门匾上写着“北溟别苑”四个字。

    吕卿卿撇嘴。“北溟学府也住这儿？冤家路窄。”

    林煜的目光落在对面，看见了那个略显讨厌的身影。周然站在北溟别苑门口，身穿墨色锦袍，面容冷峻。他旁边站着顾烟柔，红衣如血，额间点着朱砂。林煜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顾烟柔也看到他，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吕卿卿立刻察觉，美眸在林煜和顾烟柔之间转了一圈，故意往前挪了一步挡在林煜前面。“林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位小姐姐？我怎么不知道？看你们眉来眼去的。”林煜无奈。“武陵城顾家的三小姐，之前帮过我。”吕卿卿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周然也看到了林煜。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像吞了一只苍蝇。拳头捏紧，嘴里呢喃。“想不到这废物也配来参加四府大会。”声音不大，但林煜几人听得清楚。顾烟柔看了周然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朝林煜礼貌地笑了笑。

    林煜还没开口，吕卿卿先炸了。“你说谁废物呢？”她美眸瞪着周然，周然脸色更难看了，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林煜！你们也到了？”

    白秋夜从巷子另一头走来，一身粉色长裙，笑靥如花。她身后跟着几个东曦学府的弟子。看到林煜，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两人对视。林煜脸微微发红，想起了秋夜行那件尴尬事。白秋夜的脸也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根。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尴尬。

    吕卿卿看看林煜，又看看白秋夜，美眸眯起来。“林煜，你脸怎么红了？白秋夜，你脸怎么也红了？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白秋夜气得跺脚。

    “吕卿卿，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转身要走，被吕卿卿拉住。“别走嘛，开个玩笑。你这么大反应，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白秋夜脸更红了，甩开吕卿卿的手，气呼呼地走到东曦学府那边去了。吕卿卿笑得前仰后合。

    周然没走。他站在北溟别苑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过来，在林煜面前站定。“林煜，上次那笔账，这次我会千百倍还给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煜看着他，黑眸里没有波澜。“周然师兄说什么？我听不懂。”周然冷笑。“听不懂？养气峰顶的事，你不会忘了吧？”林煜淡淡一笑。“养气峰顶？我想起来了。周然师兄的良缘结，修好了吗？”周然的脸彻底黑了，拳头捏得咯吱响，身上源气开始涌动。

    吕卿卿挡在林煜前面。“怎么？输不起？要在太一王城动手？”纵轻歌也往前走了一步。周然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够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北溟别苑门口传来。雷动长老走出来，双手抱胸，眉头微皱。“周然，退下。”周然不甘，但没有违逆，收起源气，退到一旁。他嘴里嘲讽。“你们圣源有什么好牛气的？上次四府大会，还不是像狗一样全败出局。全败，一场没赢。”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在每一个圣源学府弟子心上。妖妖第一个冲上来，被青渔拉住。青澜衣手按剑柄，何言收了折扇，柳穆风的笑容没了，云狂的拳头攥紧，季青的剑拔出来一半。

    白枫长老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回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妖妖不甘。“白枫长老，他……”“回去。”白枫重复了一遍。妖妖咬了咬嘴唇，转身回了院子。

    白枫看向周然，目光平静。周然心里有些发毛，但没有退。雷动走过来，把周然拉回北溟别苑。临走前，雷动看了白枫一眼，两人目光相撞，谁也没有说话。

    白枫转过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林煜、纵轻歌、吕卿卿。“四府大会，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别人说的，不重要。你们做的，才重要。”林煜点头。“弟子明白。”吕卿卿咬着嘴唇，也点了头。纵轻歌没说话，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沉。

    白枫转身回了院子。林煜站在门口，黑眸盯着对面北溟别苑的匾额。吕卿卿站在他旁边。“那个周然跟你有什么过节？他怎么那么恨你？”林煜说。“之前在乌鹊桥地交过手，他输了。”吕卿卿眼睛亮了。“你赢了他？那刚才你干嘛不说，让我怼回去。”林煜摇头。“说了也没用。四府大会上，用实力说话。”

    吕卿卿哼了一声。“也对。到时候本小姐替你把他打趴下。”纵轻歌难得接话。“轮不到你。他最多三品神印，我打。”吕卿卿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

    林煜没说话，转身回了院子。身后的门关上，把北溟别苑挡在外面。但那股气，憋在每个人胸口，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