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

    日头堪堪升到庭院那株银霜树的顶端，积雪的反光透过窗棂映在纱帐上，将整间卧房笼在一片明晃晃的暖白里。

    楚湘灵先醒的。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整个人蜷在顾修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侧，掌心贴着纱裙薄薄的面料，温热的。

    她极轻地仰了仰头，看见他还在睡着，睫毛安安静静地覆下来，呼吸绵长平稳，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上面有一道昨晚被她无意识抓出来的浅浅红痕。

    她盯着那道痕看了好一会儿，耳根又开始发烫。

    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片段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蹬了两下腿。

    丢死个人！

    自己堂堂合欢宗宗主，虽然确实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但怎么也不至于被弄得……弄的求饶吧……

    不过。

    摸摸身上换下的衣服，和身下新换的床单褥子，楚湘灵不由又想到昨夜顾修抱着失神的自己去洗澡，温柔又认真的给自己擦拭的样子。

    楚湘灵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可很快。

    似乎想到了什么，楚湘灵眼中的甜蜜很快又被悲伤所取代，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过顾修的脸颊，只希望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定格。

    不过这样的举动，显然惊动了顾修。

    看着他眼皮微动，楚湘灵立马收起内心的那些悲伤，转而重新露出了那副魅惑十足，挑逗十足的勾人眼神，在顾修目光看来的时候，她立马把抚摸顾修脸颊的手，搭在顾修的下巴上。

    然后露出了一抹坏笑，满是得意的挑逗道：

    “呦~！”

    “这不是我们昨晚还生龙活虎，嚣张的不行的人皇陛下吗，原来你也会累的睡这么久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来，累的不轻了吧？”

    还别说，这么一通打趣，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被搅和的消失了，就连本来应该出现在彼此之间的尴尬，也被她这么一番话给冲的消失了。

    顾修眼皮跳了跳，抓住楚湘灵的小手，眼神中露出了有些危险的光彩：

    “你说什么？”

    “我……”听着顾修这有些低沉的声音，楚湘灵顿了顿，但紧接着又不服输地哼道：“我说，你……”

    狠话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顾修已经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身，蛮横一拉，等楚湘灵回过神来的时候，顾修已经欺身压住了她：

    “昨晚是谁求饶了？”

    “我……你……”楚湘灵的脸瞬间涨红一片，她不敢和顾修对视了，下意识地错开目光，但还是嘴硬道：

    “那是让着你懂不懂？”

    “是吗？”顾修当然看得出她在嘴硬，靠了下去在她耳边说道：“那待会，你可不要再让着我了……”

    “呀，你要做什么，住手，快住手！”

    “……”

    “不行呀！”

    “……”

    “唔~”

    “……”

    “啊，要死了，要死了，不要了！”

    “……”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

    等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顾修看着已经失去了意识，通体泛着红晕，偶尔还无意识的抖一下的楚湘灵，忍不住捂住额头。

    好像……

    自己是有点过火了？

    伸手刮了刮楚湘灵的琼鼻：“让你再嘴硬。”

    楚湘灵没什么意识，察觉到顾修的手指，只是下意识地用鼻尖又蹭了蹭，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嘴里无意义的嘟囔了几句什么。

    顾修笑了笑，轻柔地将楚湘灵抱了起来，又换了一套床褥，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帮楚湘灵清洁了一番身子。

    等做完一切，看着裹在被子里依旧熟睡的楚湘灵，顾修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暖暖的，甜甜的。

    “谢谢你。”

    “楚楚。”

    他温声开口，眼中满是真诚。

    昨夜两人真要突破关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楚湘灵是害怕的，不管她表现的多么妩媚勾人，对自己做了多少让人啼笑皆非的蛊惑手段。

    可实际上，她终究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女孩而已。

    但她还是那么做了，把她最宝贵的东西给了自己。

    哪怕她其实知道……自己心里住的最深的，并非是她，但她依旧甘愿如此，依旧选择用那一个个勾人的眼神，伪装她内心的不安和胆怯。

    而这一切。

    都是在抚慰自己因穆南歌的事而压得沉甸甸的内心。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了之前的烦躁，压在心中的大石头虽然依旧存在，但也确实极大地舒缓了。

    而且……

    “嗯？”

    顾修猛地瞪大眼睛，紧接着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掌，修为运转之下，他体内玄力瞬间升腾而起，在掌心凝聚出一层光雾。

    那光雾厚重中又带着空灵。

    这本该是矛盾的。

    却偏偏给人一种本该如此，却又恰到好处的感觉。

    “后期了？”

    “这就……合道境……后期了？”

    顾修喃喃自语，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修为突破了，而且是跨越性的突破，直接迈步进入了合道境后期的境界！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段时间顾修虽然没有放下修炼的事，但毕竟身为圣城人皇，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可以什么都不管专心只需要修炼便可，这导致他最近的修炼时间很少。

    加上合道境界本身就属于后期境界了，每一小步的精进，都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更长时间的积累沉淀。

    按照顾修之前的估算。

    想要突破到合道后期，哪怕他全身心的投入修炼，至少也得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

    可现在。

    就这么快速地突破了，虽然只是堪堪合道后期，甚至境界都还没有彻底稳固。

    但……

    这可是合道境界的突破啊！

    “双修之法？”

    “不对！”

    “我看过的合欢宗的双修之法，虽然有效果，但效果不可能有这么强！”

    突然，震惊过后的顾修皱起眉头。

    他并未被快速提升的修为冲昏头脑，恰恰相反，眼前这明显不合常理的境界突破，让顾修生出了疑虑。

    合欢宗确实有双修之法，也确实能够提升境界。

    但说白了，双修也只是一种修炼的方法而已，哪怕会比个人苦修速度快些，但也不至于太过离谱的地步。特别是境界越往上，提升就越慢才对。

    而自己现在的提升，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下意识地，他目光再次放在了楚湘灵身上，眼神之中带起了几分疑惑。

    他感觉这次的不对劲，和楚湘灵有关系。

    没人会不喜欢修为精进，但若是修为精进的代价是楚湘灵做什么付出的话，他情愿不要这样的精进。

    想到这。

    顾修抬起手掌，朝着楚湘灵身上探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