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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道。

    “这些话的确有一定说服力。这么说或许很失礼,不过都过了十四年,要编造合情合理的托辞并非难事。有什么可以证明您所言不假呢”

    “我觉得可以。至少可以证明我不是犯人。”他波澜不惊地答道。随后,政行望向萩村,“现场应该留有疑似犯人的遗留物。一把透明的塑料伞。对吧”

    萩村目瞪口呆,他望向功一。

    “塑料伞的事情没有公开。你说的”

    “不是。我说之前,他就知道了。所以,我才确信他是犯人”功一闭上了嘴。

    “那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萩村问行成。

    “很简单。因为那把伞是我的。那天晚上,我撑着伞去了有明。塑料伞。”

    “你忘记拿走了”

    “不是。我不会忘记拿伞的。”

    萩村吃惊地问“什么意思”

    “请稍等片刻。有样东西给你们看。”政行站了起来。

    功一双手怀抱在胸前,沉默着。他决定姑且听完这些话。身旁的泰辅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真没想到啊。”萩村低喃的声音格外突兀。旁边的柏原一脸严肃地陷入了沉思。

    传来了脚步声,政行回来了。他的手上捧着用包袱巾包裹着的细长棒状物。

    “这是什么”萩村问道。

    “请打开看看。”政行递给萩村。

    萩村解开包袱巾的刹那,功一不由自主地“啊”了声。包袱巾里面躺着一把套着细长透明袋的塑料伞。

    “那晚,我拿着伞离开了有明。”说着,政行望了望泰辅,“你好像没看到这个呢。嘛,虽然拿着伞,不过没有打开,的确比较难注意到吧。”

    “但是,你刚刚说现场落下的伞是你的”萩村说。

    “搞错了。”

    “搞错了”

    “进去时,我把伞放在后门口处的篮子里,逃走时,拿错了伞。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已经离有明有段距离了。那个瞬间,我想起来了。在我之前造访有明的人进去时把伞收了起来,离开时手中却没有伞。”

    萩村吃了一惊,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伞。

    “那么,这把是犯人的伞”

    “没错。”政行点点头,“应该早点交出来的,可是我没那么做,我没有勇气。然而,我早有觉悟警察会找到我。因为留在现场的伞上沾着我的指纹。为了届时能解释清楚,我保管了这把伞。套上袋子是为了避免擦掉犯人的指纹。但是,警察没有来。十四年间,一直都没有来。终于来了,让我看的却尽是些我全然不知的金表、糖果盒等。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些东西上会沾到我的指纹。伞的话还另当别论,总之我打算等事情明朗前暂时观望一阵。”

    功一无言应对,因为他觉得政行没有说谎。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些话全都是谎言,甚至连伞都特地准备好了。

    “请查查这把伞。”政行对萩村说,“知道弄错时,我在手柄上呼了口气,然后,上面马上浮现出了指纹。我从头到尾没有握住手柄,只是握在塑料部分,所以应该没有我的指纹。我想那应该是犯人的指纹。”

    萩村表情严肃地望着伞。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行成,缓缓摇摇头。

    “不对,这就奇怪了。”

    功一吃惊地抬头看着警察。萩村对政行说

    “这些话前后矛盾。你在撒谎。”

    政行一脸错愕地望着警察。

    “我说的话哪里矛盾了”

    萩村吸了口气,再次开口道

    “不觉得您亲口说的话很奇怪吗正如您所说的,我们彻底查遍了遗留品伞。然而,我们并没有来找您。知道为什么吗”

    “这点,我也觉得相当不可思议。我想大概当时有明先生的人际关系网中没查出我的名字吧。我和他的关系没有摆在台面上。前阵子你们采集了我的指纹,为了核对和金表上的指纹是否一致。于我而言,这不是问题所在。事实上,我当时就有所觉悟,你们随时有可能发现我的指纹和伞上的指纹一致。然而,你们却毫无动静。我也正纳闷到底怎么回事呢。”

    听着政行的话,功一也注意到萩村口中的矛盾点。确实,政行所说的真相中存在着和事实相悖的部分。然而,他不觉得他在说谎。倘若他是犯人,他不可能不注意到那个矛盾之处。

    “户神先生,您真的实话实说了吗”萩村叮问道。

    “句句属实,没有一点谎话。”政行斩钉截铁答着。

    “这样的话,太奇怪了。您说落在现场的伞是您的。您说做好了心理准备会被查到指纹。但是,我们并没有找到残留的指纹。它们被有意图地擦拭一净了。”

    功一重重点头赞同萩村的话。关于这把伞,他也是被如是告知的。

    “不,不可能这样的。”政行一脸诧异,“我都拿错了伞。如果还有功夫擦掉指纹,我怎么可能弄错。”

    “那么,为何指纹会凭空不见呢”

    “不知道。我也答不上来。我口中说的全部是事实。”

    “再问一次,那把伞真的是您的吧。因为落在现场的伞属于犯人,如果是在您之前造访有明的犯人擦去指纹,您觉得合情合理吗”

    政行摇摇头。

    “正因为拿错了伞,所以这十四年间,我一直保管着它。虽然是把随处可见的塑料伞,但绝对不是我的。我用的那把伞合上时,细绳会扣在按钮上,因为这条细绳是尼龙粘绳。察觉到自己弄错也是看到这个时。”

    功一看不出政行说谎的迹象。而且,他也找不到他说谎的理由。那末,为何会产生这个矛盾呢

    功一端详着桌上的伞。正如政行所说的,一把随处可见的塑料伞。透明的伞身下面是白色的塑料伞柄。

    白色的柄上刻着一条一条细长的磨痕。凝视着这些磨痕,他的脑海中闪过些什么。这不过是单纯的随性回忆,然而,它唤醒了功一那泛黄的记忆。一幕场景清清楚楚地在脑海中复苏。

    “怎么了”萩村问道。

    功一没有立即作答。忽然闪现的猜测实在太震撼了。他一心想要自我否认。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然而,这个猜测存在着强烈的说服力,他的心剧烈挣扎着。这样的话,所有的疑问和谜团都可以解开了。

    “怎么了,哥哥”泰辅担心地问道。

    “不,没什么。”功一低着头。他不敢抬起头,尽全力忍耐着全身颤抖的冲动。

    萩村低声念叨后,对身旁的柏原说道

    “看来,我们只好先把伞带回去了呐。”

    “是啊。”柏原轻轻点点头。“这下,搜查重回了。”

    “当时的指纹还留着。马上核对一下吧。这把伞,可以先放在我们这吗”

    面对萩村的征询,政行答道“当然。”

    两位警察慌忙辞去,行成把他们送到玄关口。这段期间,功一也一直低着头。

    “哥哥,居然变成这样了”泰辅嘶哑地说着,“我搞不懂啊。那么,犯人到底是谁”

    功一抬起头,望向弟弟。

    “你一个人先回家吧。”

    “诶”

    “先回去”功一起身,向政行致了个礼后走出房间。行成恰好从玄关那走回来。

    “怎么了”行成有些吃惊。

    “抱歉,稍后再解释。”功一穿过行成,径直走向玄关。

    穿上鞋,快步走出屋子。他站在路上目视远方,找到两位男子的背影后,他急忙跑着追上前去。

    似乎注意到脚步声,萩村和柏原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什么事”萩村问。

    “我想和柏原先生稍微谈谈想商量弟弟的事。”

    萩村略微诧异地蹙紧双眉,“很急”

    “抱歉,刻不容缓。”

    “但是”没等萩村说完,柏原便伸手制止。

    “你先回去报告吧我陪他。”

    “这样啊,那稍后见。”萩村无法释然地走开了。

    柏原笑着望向功一。

    “去咖啡屋吗还是边走边谈”

    “我无所谓。”

    “那边走边谈吧。”

    柏原向着萩村的反方向走去。功一跟在身后走着。

    柏原边走边掏出手机,不知打给了谁,小声低估着。挂断电话后,他走向功一。

    “想聊什么泰辅君怎么了”

    功一闷声不答。于是,柏原停下脚步,凝视着他。

    “看来和弟弟没关系呢。”

    “有关系,是关于案子的事。不过并不是想找你商量,而是有问题想问你。”功一郑重其事地望着柏原,“柏原先生,现在还玩高尔夫吗”

    “高尔夫不,早不玩了。腰不行了,而且也没这个闲钱。”

    “这样啊。但是,当时您很热衷高尔夫吧。案子发生时。”

    “的确有玩,不过也不至于很热衷。”

    “是吗我觉得你挺入迷的哦。一有闲暇就比划着挥杆姿势吧。我看到了。案发当晚,从家里的窗户那儿。接到报案,率先赶到现场的柏原先生挥着黑色的伞打着高尔夫的模样。”

    柏原露出了苦笑,他转过头“是吗”

    “倒拿着伞,伞柄不时地和地面”嘎滋嘎滋“摩擦着。这样的话,伞柄上就会留下很多细长的磨痕呢。”功一换了口气,继续说道,“就像刚刚那把塑料伞。”

    柏原转向功一。笑容尽失,目光里透着严肃而极具威慑力的光芒。

    “你想说什么”

    “我仔细想过了。倘若户神先生没有撒谎,落在现场的伞上的指纹必然是被户神先生之后到来的人擦去的。然而,户神先生离开的当口,我们就回来了,应该没有人能接近那把伞。除了某一种人,对吧”

    柏原舒展着嘴角,视线投向别处,他深深调整着呼吸。

    “你想说可能是警察犯案吧。”

    “那犯人犯了个荒谬绝伦的错误。把伞落在现场其实只是个单纯的失误。而且,上面沾有指纹。这时,犯人想到了补救之计。接到报案后,第一个赶往现场,神不知鬼不觉地擦去指纹。因为外面仍在下雨,犯人带了另一把黑伞赶到现场。掩着受害者孩子们的耳目,把指纹从头到尾擦拭一净,然后走出屋内,等着其他同事的到来。但这里,他又犯了个错误。他用黑伞比划着高尔夫挥杆的样子被受害者的儿子看到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动作会在十四年后揭露自己的罪行。大概养成癖好了吧。”功一瞪着柏原,喉咙渴得冒烟了。

    柏原缓缓转向功一,扫视着他。功一脸上全无笑意,只剩下愤怒和憎恨。

    “为什么刚刚不告诉萩村”

    “因为我想先自己确认一下。我想用这双耳朵听到真相。单独两个人。”

    “这样啊。”说着,柏原再次迈出步伐。

    功一紧追其身后,心绪百般复杂。

    整个案子中,柏原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深信他比任何人都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现在,他却不得不怀疑这个人,不得不面对他就是犯人这样的事实。案件终于得以水落石出,他却毫无满足感。心底深处,他一直暗暗期许着哪里出错了。

    两人相顾无言地走着。不久,眼前出现一座天桥。柏原闷声不响地拾级而上,功一也紧随身后。

    走到天桥中央,柏原停下脚步。他举起双手,大幅度地舒展着身子。

    “东京的空气真糟啊。果然还是横须贺最好。”

    “柏原先生。”功一叫道,“你是犯人吧是你杀了我们父母吧”

    柏原垂下双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包香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想要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着烟,却因为起风的缘故怎么也点不着。如此反复了数次,火终于点上了,他定睛望着功一,缓缓吐出烟圈。

    “回答之前,我也想问你些问题。”

    “什么”

    “金表的事,也就是那糖果盒的事。又或者是潜进dvd店的小偷在海岸弃车的事”柏原夹着烟的手指指向功一,“都是你的杰作吧。”

    功一沉默不语。不否定也就意味着默认。“果然呐。”柏原说。

    “在县警局本部内采集完户神政行的指纹后,我把他送回店内。回去路上,我试着问了问。不是十四年前,而是最近,有没有碰过疑似金表物。然后,他回忆起在广尾停车场内捡起的那个很像这块表。不过,那块表背后贴着标签。于是,我确信了。肯定有人想陷害户神政行。有动机的人除你之外别无他人。这时,我想起你以前问道借过那张长得相似的人员名单。”柏原缓缓吸了口烟,“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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