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放下笔，合上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模糊而柔和。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站了很久。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走回去拿起来一看，是沈琳发来的一条消息：“陈总，《迷雾追踪》的导演和男主角今天下午正式签约了。项目进入倒计时。”

    他看完那条消息，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拿起那份批注过的招股书修改稿，继续翻看了起来。

    ……

    十二月的第一周，魔都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强的一股冷空气。

    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街头的行人裹紧了羽绒服和围巾，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陈阳在上班路上等红灯时，看到路边一棵银杏树的最后几片叶子在寒风中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人行道上，又被风卷起来，滚到了路沿石边上。

    他看了几秒，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把那片落叶甩在了身后。

    顾维钧在周一的例会上通报了招股书的最新进展。

    补充了新配方工艺验证数据之后，招股书的技术优势章节比之前厚实了不少，顾维钧对此表示满意。

    他在会上说了一句：“按照目前的进度，春节前可以完成招股书的初稿定稿，节后正式提交申报材料。”

    陈阳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例会结束后，宋毅跟着陈阳回到办公室，汇报了家居生活品牌投后管理的最新情况。

    品牌方按照协议约定，已经开始与清禾美妆对接渠道资源，首批联名产品预计在春节前上线。

    宋毅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陈阳注意到他的精神状态比刚入职时好了不少——那种在做事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精气神，正在他脸上慢慢浮现出来。

    陈阳听完汇报，没有做太多的点评，只说了一句：“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宋毅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周三下午，陈阳接到了沈琳的电话。

    《迷雾追踪》剧组的筹备工作已经全面启动，导演和编剧正在进行最终的剧本围读，男主角的档期也已锁定。

    沈琳在电话里说，预计在元旦之后正式开机，拍摄周期大约六十天，取景地主要在福建和浙江两地。

    陈阳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集团层面支持的，沈琳想了想，说暂时没有，等后期宣发的时候可能需要MCN机构的资源配合。

    陈阳说了一句“到时候提前说”，就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日历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然后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桌上那份还没有看完的文件。

    周五傍晚，陈阳难得没有加班。

    他按时离开了办公室，开车回家的路上，绕道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叶清雅喜欢的白色郁金香。

    花店的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包花的手法很熟练，一边包一边笑着问了一句：“先生是买给太太的吧？”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板娘把包好的花递给他，又说了一句：“你太太一定很开心。”

    陈阳接过花，付了钱，转身走出了花店。

    到家时，叶清雅正在厨房里做饭。

    她把那束郁金香接过去，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看了陈阳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欣喜：“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阳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路过花店，觉得这花好看，就买了。”

    叶清雅没有再追问，转身找了个花瓶，把花插好，摆在餐桌上。

    白色的花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让整个客厅都显得亮堂了几分。

    小曦踮着脚尖，扒着桌沿，好奇地看着那束花，伸出小手想去摸，被叶清雅轻轻拦住了：“宝宝，花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摸的。”

    小曦缩回手，仰头看着叶清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顿饭吃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饭后，陈阳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晨，让他靠在自己胸口，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小家伙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温热的小手攥着陈阳的食指，不肯松开。

    陈阳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小脸，看了一会儿，没有把手抽出来，就那么让他攥着，一直坐到小晨睡熟了，才轻轻地把手指抽出来，把他放进了婴儿床里。

    十二月的第二周，资金管理部的负责人到岗了。

    人选是许冠杰通过猎头物色到的，姓贺，叫贺铭，四十三岁，之前在浦发银行的资金运营部干了十二年，后来在一家民营企业的资金管理中心做了三年负责人，经验丰富，履历干净。

    陈阳亲自面试了他，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贺铭给他的印象是专业、沉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

    面试结束后，陈阳没有犹豫，当场就让许冠杰发了Offer。

    贺铭到岗后的第一周，没有急于推行任何改革措施。

    他把清阳集团过去两年的资金流水和财务数据全部调了出来，花了一周的时间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第二周的周一，他拿着一份三页纸的分析报告，敲开了陈阳的办公室门。

    “陈总，集团目前的资金分布比较分散，各子公司的账户独立管理，资金利用率不高。”

    贺铭在陈阳对面坐下来，把报告放在桌上。

    “粗略估算，如果能把各子公司的闲置资金归集起来统一调度，每年至少可以为集团节省两百万以上的财务费用，同时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陈阳拿起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报告写得简洁明了，数据和逻辑都很清晰，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看完之后，把报告放回桌上，看着贺铭：“你需要什么支持？”

    “各子公司负责人的配合，以及一套统一的资金管理系统。”

    “系统我已经让IT部门在评估了，预计可以在一个月内部署完成。各子公司的配合，需要你出面打一声招呼。”

    贺铭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