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点了点头：“可以。你在下周的例会上把这个方案向大家通报一遍，我会在会上表态支持。”

    贺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报告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贺铭出去后，陈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冬日午后的阳光，沉默了一会儿。

    资金管理部的设立，是清阳金融板块布局的第一步。

    这一步虽然不大，但方向是对的。

    只要方向对了，步子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十二月的第三周，清阳资本和清阳金融两家公司对资源进行了整合。

    陈阳没有立刻决定往这两个主体里注入什么业务。

    时机还不成熟，团队还不够完善，贸然把业务塞进去，反而可能消化不良。

    他需要等——等资金管理部的系统稳定运行，等战略投资部的项目储备更加丰富，等集团的整体现金流更加充裕。

    等到那个时候，才是清阳金融板块真正发力的时候。

    圣诞节前的一个周五下午，陈阳正在办公室里翻看顾维钧发来的招股书修订稿，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琳发来的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迷雾追踪》的开机仪式现场——一块红色的背景板前，导演、男主角和几位主创站成一排，手里捧着香槟杯，脸上带着笑容。

    背景板上印着片名和出品方的LOGO，陈阳放大照片看了一眼，在出品方一栏里看到了“清阳集团”四个字，排在第二位。

    沈琳的消息写着：“陈总，今天开机了。一切顺利。”

    陈阳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道：“祝开机大吉。拍一部好片子出来。”

    沈琳回了一个笑脸。

    “一定不辜负陈总的期望！”

    ……

    元旦过后，清阳集团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顾维钧的团队把招股书的终稿定在了春节前最后一周。

    为了赶这个节点，券商的项目经理直接在清阳总部三楼占了一间小会议室，墙上贴满了进度表和流程图，桌上堆着成摞的文件和咖啡杯，看起来像是某个作战指挥部的临时驻地。

    陈阳每次路过那间会议室，都能看到里面的人要么在打电话，要么在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要么在白板前争论着什么。

    他没有进去打扰他们，只是在某天下午让行政部给那间会议室配了一台胶囊咖啡机和一箱牛奶。

    贺铭的资金管理系统在三楼部署完成之后，开始在各子公司之间逐步推广。

    推广的过程并不像贺铭预想的那么顺利——有两家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对资金归集的方案表达了保留意见，主要顾虑是资金归集后可能会影响他们日常支付的灵活性。

    贺铭没有强行推进，而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带着资金管理系统的操作手册和一套详细的应急预案，分别和那两位负责人坐下来聊了一个小时。

    聊完之后，两位负责人都松了口，同意先试运行一个月，如果确实影响日常运营，再调整方案。

    陈阳听说了这件事，没有表态，但对贺铭的处理方式在心里给了个及格分——不硬推，不妥协，用数据和方案说话。

    这是一个成熟的资金管理者该有的素质。

    一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宋毅带着一份投资建议书敲开了陈阳的办公室门。

    这一次的项目不再是消费赛道的小型投资，而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广告公司——总部在上海，在华东地区有四家分公司，年营收超过两个亿，服务过不少知名品牌客户。

    宋毅把建议书放在陈阳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陈总，这家公司我想拿下来。”

    陈阳没有立刻翻开建议书，而是先靠在椅背上，看着宋毅道：“说说你的理由。”

    宋毅在陈阳对面坐下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条理依然清晰：

    “清阳集团目前的品牌营销能力主要依赖外部 agenCy，每年的营销费用支出不小，但效果很难量化。

    如果我们能把这家公司收进来，不仅可以增强集团的营销能力，还能通过他们现有的客户资源和行业口碑，打开一个新的收入来源。

    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和清禾美妆的业务有很强的协同性——他们服务过好几个美妆品牌客户，对美妆行业的营销打法非常熟悉。”

    陈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翻开那份建议书，从前到后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桌角：“估值多少？”

    “对方开价两个亿。我初步谈下来的结果是，如果能全现金收购，价格可以压到一亿七千万。”

    陈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亿七千万，对于一家年营收两个亿、净利润在两千万左右的广告公司来说，估值不算离谱，但也不算便宜。

    关键在于，这笔收购的战略价值是否值这个价。

    他想了想，然后说：“尽调做了吗？”

    “正在进行中。财务和法务两个端口同时推进，预计下周可以出初步结论。”

    “等尽调结果出来再说。”陈阳说，“如果数据干净，这个项目可以推进。”

    宋毅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陈阳又叫住了他：“对了，那家广告公司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宋毅回过头：“姓方，方明远。今年四十七岁，最早是从一家本土广告公司的文案策划做起，做了十五年，三年前出来单干，把公司做到了现在的规模。”

    陈阳点了点头：“知道了。”

    宋毅出去后，陈阳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沈琳发了一条消息：“《迷雾追踪》拍摄进度怎么样了？”

    过了几分钟，沈琳回复了：“拍摄进度过半，目前一切顺利。导演的状态很好，男主角的表演超出预期。按目前的进度，可以在春节前杀青。”

    陈阳看完回复，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影视项目的进展、广告公司的收购、上市申报的冲刺、资金管理系统的推广——四条线同时在推进，像四条并行的轨道，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

    他需要确保每一条轨道都不偏航，同时还要留出足够的精力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这就是掌舵者的宿命——别人只需要看好自己面前的那条路，而他需要看清所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