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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谁在说谎(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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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益於和崔斯特的接触,何西对这个来自地底的种族并不陌生。

    但在卓尔精灵中,崔斯特算是个罕见的异类。

    大部分卓尔都崇拜着那位反覆无常的蜘蛛女神,遵循着残酷的母系法则。

    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阴谋、背叛与杀戮只是日常生存的基础礼仪。

    尤其是女性卓尔她们在族群中拥有绝对的权力和地位,往往也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一位高阶女性卓尔祭司的狡诈与手段,足以让最老谋深算的政客相形见绌。

    而眼前这个缩在昏暗角落里、看起来瘦小甚至有些孤僻的身影,恰恰是一名女性卓尔。

    但何西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自然地收回了视线。

    他不是一个仅凭种族刻板印象便轻易下定论的人,但遇到一名女卓尔,该有的警觉绝不能少。

    「几位客人,先找地方坐吧!」

    吧台後的国字脸中年男人已经绕了出来,热情地将他们引向大厅中间一张宽的实木方桌。

    「看看要吃点什麽,对了,我是这间旅店的老板,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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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麦酒吗?要热的。」乌拉格手脚并用地爬上高背椅,「吃的就端你们刚才那个咕嘟咕嘟冒泡的肉锅就行,闻着味儿不错。」

    几人点完餐後,凯朝後厨的方向喊了一声:「嘉莉,把麦酒热一下,外加五份今天的炖菜和刚出炉的烤面包。」

    「好!」後厨里传来清脆的女声应答。

    格罗特开口问道:「老板,向你打听两个人。」

    「不确定是不是这个镇子的,一男一女,男的叫格伦,女的叫玛莎。去年冬天,他们因为身体不适曾经去费尔南德斯求医。」

    凯眉头微皱,似乎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

    「抱歉,客人,你说的这两个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略带歉意地解释:「实不相瞒,我和我的妻子嘉莉是去年夏天才搬来的迷雾镇。

    「我们买下了这栋老房子改造成旅馆,这里的本地人其实我们很多都不认识。」

    「你可以找镇子上其他人问问。」

    「找镇上的人问?」卡兹米尔正嫌弃地擦拭着桌面上积年累月的油渍,「这镇子上的人,舌头像是捋不直一样。刚才我们在街角问路,那老头嘟囔了半天,跟嘴里含着泥巴似的。」

    「哈哈,」凯被提夫林刻薄的描述逗得一乐,「确实。这地方偏僻,和外界交流少,□音确实重。不过你们可以去镇子上的一些店铺里问问,做生意的多少会和外面来的商人或者旅行者打交道,通用语不会太差的。」

    何西觉得有理,顺势追问:「对了,老板,你知道一个叫紮卡里·奥斯的人吗?」

    「紮卡里?」凯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知道,但他也不是镇子上的本地人。」

    他思索了片刻:「大概是这间旅店刚开业不久的时候,他来我这买过几次酒。个子不高,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棕色头发。」

    「那家夥平时不怎麽说话。後来我听别的镇民聊起,说他在镇子东边的松林附近搭了个木屋,整天在里面捣鼓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像是个药剂师。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听猎人说那间林中木屋也早就空了,人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多谢。」何西点头致意。

    「不客气。」凯笑了笑,转身去忙碌。

    格罗特略显失落:「大家特地跑了这麽远,结果那两个人和紮卡里在镇子上都没有线索。格伦和玛莎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这里的人,而紮卡里也早早离开了。」

    佐娅轻声安抚:「先不用着急下定论,明天我们去镇子上的商店问问再说。」

    「嗯。」何西整理着目前的线索,「至少能确认,那些菌丝大概率就是从迷雾镇出去的。只是这镇子周边树根上的灰白菌丝,显然还处於一种原生的、未被某种东西影响的状态。

    「它们没有像下水道里那些寄生在殭屍身上的那些一样,展现出有自主意识的活性。」

    卡兹米尔还想追问关於菌丝的细节,但一阵让人无法忽视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咚。咚。咚。

    沉重而迟缓的脚步声让木地板都微微颤抖。

    何西擡起头的同时,手已下意识握紧身侧的柳木法杖一旁的乌拉格反应更加直接——赠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战斧已经攥在了手中。

    後厨的通道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他宽阔的肩膀几乎要卡在门框上,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挤出来。

    灰绿色的厚实坚皮,低矮的眉骨下藏着一双小而浑浊的眼睛,手里端着的硕大木盘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就像婴儿的玩具。

    一个食人魔。

    「星期五,你忘了要先和新的客人打招呼了。」凯的声音从吧台後面传来。

    看着瞬间剑拔弩张的冒险者小队,凯连忙摆手补充道:「别紧张,各位!这是我们旅馆的侍者,叫星期五。虽然是个食人魔,但他已经跟着我很多年了,不会伤害你们,请放心。

    「」

    食人魔听到凯的话,将端着食物的木盘稳稳放下,随後努力扯动着粗糙的面部肌肉,向几人挤出一个生硬但确实没有恶意的微笑。

    「星期五,干活。客人们,吃。」

    说罢,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低沉如闷雷的嗓音里透着一股骄傲:「星期五,这个,聪明。」

    何西这才注意到,在食人魔那颗满是伤疤的大脑袋上,紧紧箍着一条金属头环。

    头环的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纹理,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正流转着淡淡的蓝色灵光。

    魔法物品?」何西察觉到上面散发出的魔力波动。

    「星期五......以前......不叫星期五。」他似乎很珍惜能向新客人展示智慧的机会,「以前....知道.....打。吃。睡。」

    他伸出指节,用力拍了拍头上的金属环。」

    ...戴了这个。知道打人,不好。吃人,不好吃。」

    「星期五,现在...好。」

    说完,他便笨拙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後厨走去,留下在原地面面相觑的几人。

    「好什麽好,看他刚才出来的架势,老子还以为要把我们几个全端进去炖了。」乌拉格把战斧重新放回脚边,嘟囔着爬回椅子上。

    热腾腾的炖菜和烤面包很快被端上了桌。

    深褐色的浓稠汤汁里翻滚着大块的牛肉、酥软的土豆和胡萝卜,表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以及切碎的不知名香草,香气扑鼻。

    卡兹米尔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

    「嗯?」

    「这个味道......」他擡起头,看向吧台方向的凯,「碎月草?你们去过塔尔特克附近?」

    凯闻言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透着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哦?这位客人也去过?」

    「我在那座沙漠边缘的城市住过一段时间,城里有家餐厅的香草烤羊排,那种独特的碎月草香气一直让我念念不忘。」

    「哈哈,难怪你能吃出来。早年间,我在那边当过几年冒险者,我妻子的父亲就是在那边经营香料餐厅的,这手艺是她带来的。」

    在卡兹米尔和老板闲聊的功夫,何西的注意力则被左侧角落里那个黑袍侏儒吸引了。

    「这个魔力构型简直是天才!只是要构成半径十尺的半球形区域,到底要怎麽才能让力场结构持续稳定存在......」那个侏儒依然啃着自己的大拇指,盯着桌面上摊开的几卷羊皮纸,念念有词。

    「把边缘的八个锚点数量降低?不行,那需要利用地面作为支撑面来分担维持结构的魔力负荷......设计是天才的设计,可是七个锚点要怎麽在力场边缘均匀分布..

    「」

    何西打量了他两眼。

    这种对着羊皮纸碎碎念、沉浸在自己的逻辑推演里、对周围环境几乎完全免疫的状态十有八九是个正在解析学习新法术的法师。

    而且从那些关於「半球面力场「和「锚点分布「的专业词汇来看,似乎是个十分复杂的法术,看他那副快要把头发拔光的狂躁样子,进展显然也不太顺利。

    「新面孔,你们好。」

    一个随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打断了何西的观察。

    是之前坐在壁炉旁那个身着皮甲的冒险者,端着木酒杯走到方桌旁空出的位置,自然地坐下。

    「我叫卡茨克,是暂住在这间旅馆的冒险者。」他棕色的眼睛里透着友善,「这镇子太偏了,平时基本见不着外面来的同行。你们几位是从哪边过来的?」

    乌拉格咽下嘴里的牛肉,简要报了费尔南德斯的名号。

    「费尔南德斯啊,那可够远的,怎麽会想到跑到这种地方来?」

    「帮朋友查点事情。」乌拉格敷衍了一句。

    卡茨克见状也没有继续打听隐私,而是微微探身,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是来找那东西的?」

    卡兹米尔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炖肉,头也没擡:「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打什麽哑谜「」

    。

    「噗叽。」卡茨克神秘地吐出两个字。

    「你们知道噗叽吧?」看何西微微挑眉,卡茨克笑了笑解释道,「就是那种会跑的蘑菇。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出没,跑得飞快,受惊的时候会发出那种噗叽噗叽」的声响。

    这东西可是稀罕货,可以拿来」」

    「熬汤。」卡兹米尔眼皮都不擡地接了一句。

    「嘿,看来你是行家!」卡茨克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那你们应该也清楚,噗叽在城里价格可不便宜。它的肉质是公认的鲜美,而且据说对施法者有额外的好处——

    能缓解精神疲劳和魔力枯竭带来的头痛。

    「我前阵子在镇子东面那些深幽的洞穴转悠时,听到过那种特有的动静。怎麽样,各位有没有兴趣搭个夥,一起去发笔小财?」

    「没空。」卡兹米尔毫不留情地拒绝,在心里补上一句,去的话也不带你,镇子东面......」

    卡茨克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理解。那我不打扰各位用餐了。如果你们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端起酒杯,识趣地回到了壁炉旁的位置。

    随着客人们用完晚餐陆续回到楼上的客房,旅馆大厅慢慢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萎缩成暗红的余烬,走廊深处偶尔传来老旧木板在夜间冷缩的吱嘎声。

    翌日清晨。

    「我的法术笔记不见了!!」

    凄厉的尖叫穿透了旅馆的楼板,也叫醒了正抱着小精灵赖床的何西。

    当何西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来到一楼大厅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楼梯下方,那个穿着皮甲的冒险者卡茨克正双膝跪地,趴在地板上,探着头在沉重的实木桌椅下方仔细搜寻着什麽。

    而一旁,昨晚那个黑袍侏儒维嘉正急得团团转,双手死死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我昨晚明明把它垫在枕头下面的!早上一睁眼,就不翼而飞了!」维嘉的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绝望。

    老板凯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来了。之前就有好几个住客抱怨过东西莫名其妙地消失钱袋、贴身的护身符之类的小饰件。甚至嘉莉的储物室钥匙也丢过一回,找了整整半天,最後又自己从某个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了。」

    大厅另一侧,正在慢吞吞擦拭桌椅的星期五停下了动作。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转过那颗巨大的脑袋,用粗笨的手指指了指储物室的方向。

    「星期五,昨天,晚上,听到,声音......在墙壁,那边。」

    「墙壁那边?」凯皱了皱眉,「储物室夜里都是锁死的,钥匙只有我和嘉莉有,不可能有人进去啊。」

    趴在地上找了半天的卡茨克终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向几近崩溃的侏儒法师:「桌子底下和角落的缝隙我都看过了,没找着。」

    「不过,」卡茨克话锋一转,「你昨晚不是喝了不少麦酒吗?法师喝醉了也和常人无异。会不会是你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随手搁到什麽奇怪的地方,睡醒就给忘了?」

    维嘉闻言一愣,连揪头发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诧异地看着这个主动帮忙的冒险者:「你......你怎麽知道我昨晚喝醉了?我坐在吧台喝酒时你也在大厅?」

    卡茨克耸了耸肩,表情十分自然:「我下来打水的时候,看到你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空酒杯,嘴里还对着羊皮纸嘟嘟囔囔的。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了。」

    维嘉懊恼地一拍大腿,原本就纠结的五官挤在了一起:「我本来想着只要借着酒劲稍微放松下神经,说不定就能顿悟那个锚点结构的......唉!这可是我老师留给我的,是市面上没有流传的法术!」

    法术笔记的丢失让大厅陷入了一阵短促的骚乱,但在场的人显然一时半会儿也变不出线索。

    何西对找东西没有兴趣,他们的任务是去镇子上的商店打听关於紮卡里·奥斯和那对染病夫妇的情报。

    用过简单的早餐後,小队推开旅馆的大门,前往镇子东面。

    白天的迷雾镇,雾气比夜间稍微淡了一些,但整个天空依然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帐。

    做买卖的店铺并不难找。

    顺着沉闷而有节奏的叮叮当当锤击声,他们来到了一间砖石结构的矮房前。

    门口堆放着几摞生锈的铁锭和待修的农具,浓烈的煤烟味混合着焦糊的气息,从开的大门里滚滚涌出。

    显然,这是一家铁匠铺。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被炉火烤得发亮的皮肤上沾满了黑色的菸灰。

    他正双手握着一柄大锤,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砸得火星四溅。

    「嚯。」乌拉格的短眉毛挑了一下。

    作为一名山地矮人,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简直就像他故乡的心跳。

    乌拉格那双挑剔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对方抢锤的轨迹一手腕翻转的角度精确,发力沉稳而均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是千锤百链後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好手艺。」乌拉格靠在门框上,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行家的赞美。

    铁匠哈罗德动作一顿,放下大锤。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这个敦实的矮人身上。

    能得到被誉为天生锻造大师的矮人的夸赞,哈罗德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但他只是随手抓起脖子上的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故作平静地咧了咧嘴:「外地来的?」

    「费尔南德斯。」格罗特回答道。

    「那可够远的。」哈罗德将那块发红的铁料用铁钳夹起,直接扔进旁边的淬火水槽里,「嗤啦」一声,白汽冲天。他拍了拍手上的铁渣,「几位是有什麽装备要修?」

    格罗特走上前,将格伦和玛莎的样貌特徵以及生病的情况仔细描述了一遍。

    哈罗德一边听,一边不时点点头。

    「格伦啊,认识,算得上老熟人了,在镇子上住了十几年。「他拿起铁砧旁的旧皮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去年冬天他身体确实出了点毛病一皮肤上长了一块块奇怪的灰白斑点,听说痒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恨不得把皮都抓烂。他老婆玛莎後来也染上了。」

    「两口子实在熬不住,後来说要去费尔南德斯找个牧师看看。然後......就再没回来过。」

    哈罗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淡然,仿佛在这个地方,「离开後再也没有回来」是一件寻常的事。

    「也正常。」哈罗德看了看门外灰蒙蒙的街道,「自从几年前镇子起雾的次数越来越多,人就越来越少了。年轻的都往外跑,嫌这地方又潮又穷,连肚子都填不饱。」

    「说起来,格伦他们走之前那段时间,倒是跟一个外来的、说是药剂师的家夥走得很近。听说那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能调配出药剂帮他们治好那怪病。」

    「後来嘛,肯定是没什麽用。那个药剂师本身就神神叨叨的,做的事怎麽看都不像是个精神正常的人。」

    何西眼神微动:「药剂师?你说的是紮卡里·奥斯?」

    「紮卡里......名字我倒是没记住,那家夥在镇子上待的时间也不算长。」

    哈罗德皱着眉头回忆着,「我只记得每次在街角或者林子边缘见到他的时候,他都在干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有一天下着暴雨,我亲眼看到他跪在泥地里,徒手刨那些腐烂的木头。他的脖子一抽一抽的,像个中了邪的哥布林,嘴里还对着地上的蘑菇嘀嘀咕咕,说什麽女王的低语今天特别清晰」之类的话。」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一头金色的头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单片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有学问的教授,没想到是个脑子进水的疯子。」

    等一下—

    何西心中猛地一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紧盯着铁匠的眼睛开口问道:「这个人,是住在镇子东边松林里的那个木屋吗?」

    「对啊,就是那儿。」哈罗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片东边的林地,还有别人住在那里吗?」

    「别人?那里泥土烂得能陷过脚踝,空气里全是腐叶和死老鼠的臭味。除了那个会和蘑菇说话的疯子,正常人谁会吃饱了撑的住在烂泥坑里?」

    虽然铁匠不记得具体名字,但所有的特徵拼凑在一起瓶瓶罐罐、药剂师、加上东边林地唯一的小木屋。

    这个人,绝对就是寄出变异菌丝的紮卡里。

    何西转过头,与几个同样神色微变的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後礼貌地向铁匠道谢,一起走出了铺子。

    屋外,迷雾依旧。

    「你们注意到了?」何西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当然。」格罗特粗重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昨晚旅馆老板凯描述的紮卡里,「何西一字一顿,「和刚才铁匠哈罗德口中的那个」」

    「完全是两个人。」佐娅轻声替他说完了结论。

    「凯说的是:个子不高,留着络腮胡,棕色头发。」

    「铁匠说的是:高高瘦瘦,金色头发,戴着单片眼镜。」

    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麽问题来了。

    这两个描述中,到底是谁,并且为什麽要在这个细节上撒谎?

    「该死,我不该同意来这的,我後悔了。」卡兹米尔双手搓了搓手臂,「我们赶紧回费尔南德斯交差吧。这个铁匠的话听得我背脊发凉。」

    「这有什麽好怕的?」乌拉格拍了拍自己的战斧,「把他和那个酒馆老板直接拎到一块对质,一斧头背砸下去,谁撒谎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怕的不是他们撒谎!」卡兹米尔咬着牙反驳,「而是那个紮卡里......他居然真的是个药剂师,一个有点疯狂的药剂师!」

    「疯不疯狂的,吃老子一斧头,他也得老老实实跪下。」乌拉格满不在乎。

    卡兹米尔痛苦地捏了捏眉心:「你懂什麽?疯狂这个词,放在谁身上我都不害怕。比如你,一个疯狂的矮人。」

    「这听起来只会让我觉得,是某个酒鬼在酒馆里多灌了两桶酒,正站在桌子上发酒疯「」

    「不会让人觉得有多疯狂,」卡兹米尔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疯狂的药剂师?这可太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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