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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舞动的夜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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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你没见那个铁匠是怎麽说那个人的吗?脖子一抽一抽的,那不是幽谷区下水道那些殭屍才会有的症状吗?」

    迷雾笼罩的街道上,卡兹米尔的尾巴不安地甩动着,语气里满是嫌弃。

    「所以,那个叫紮卡里的家夥肯定是和他们一样,已经被感染了,头颅里面不是大脑而是蘑菇。」他皱着眉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让他痛苦的画面。

    「别到时候他也像那个维特一样,突然来个脑袋爆炸。」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这里有蘑菇要长出来的感觉了。」

    「从这里回费尔南德斯至少得五六天,万一在这里真被那种鬼东西感染了,估计还没等看到浮空岛,蘑菇就要从我的角中间冒出来了。」

    「又开始害怕了,来的时候你倒是答应的爽快。」

    乌拉格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位铁匠兄弟不是说了吗?那家夥还会和蘑菇说话呢。」

    「这说明他肯定没像那个下水道的家夥一样,彻底变成一具没有脑子的殭屍。」

    「你觉得没变成殭屍,但是会蹲在泥地里和蘑菇聊天,是什麽值得庆幸的好事吗?」卡兹米尔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反问。

    乌拉格:「..

    「」

    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个合适的反驳理由,但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和地上的蘑菇聊天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卡兹米尔继续说道:「还有,咱们停在镇子外面的马车空间还算宽敞,等回去的时候可以给你装上两桶麦酒。我昨天晚上闻了一下,那酒的味道确实不错。」

    听到这话,乌拉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这长角的家夥居然也能闻出来好坏?」

    「这家旅店的老板是个懂行的!那麦酒的焦香和苦味简直绝了,比某些酒馆那种掺了水的马尿强,不过你居然会主动...

    」

    他话未说完,便注意到对方阴沉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不对。

    「我没闻出来酒怎麽样,」卡兹米尔板着脸,「但我闻出来你这酒鬼死活不愿意离开的原因是什麽了。」

    「呃...

    」

    乌拉格乾咳了两声,心思被看穿的窘迫只持续了一秒。

    毕竟和这个娘娘腔一起出生入死这麽久,自己被揭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要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对方。

    「那酒确实不错,你可以试..

    「,「如果你对酒精的热爱能分一半给你的脑子,咱们现在早就不用在迷雾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卡兹米尔冷笑了一声:「我真怀疑,要是哪天我们倒霉碰上了一只夺心魔,它在吸了你的脑子之後,会不会直接因为酒精中毒而当场昏死过去。」

    看着两人拌嘴,队伍後方的格罗特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位半兽人牧师面色凝重,内心里此刻正翻涌着纠结。

    大主教将调查的重任交托於他,而眼前的种种迹象—灰白菌丝的出现、失踪的患病夫妇、一个举止疯癫的药剂师,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偏僻的小镇正被某种未知的邪恶所笼罩。

    铲除苦难之源是他的职责。

    可看着身边这些队友————他不愿因为自己的使命,将这些帮助自己的人拖入一场危险的泥潭。

    或许,应该建议大家离开,由自己单独留下来..

    「卡兹米尔的担心确实有道理。」

    何西的自光从这位纠结的半兽人牧师脸上收回。

    「但我们走了这麽远才走到这里,直接折返有些可惜。」

    「不如再了解些情况再做打算,至少目前来看,镇子上我们见到的大部分镇民并没有被感染的迹象,所以这镇子暂时来看是安全的。」

    何西略微停顿,理清了思路:「而且,虽然那个紮卡里下落不明,但我们多少已经有了点线索。」

    「铁匠和旅店老板的描述截然不同,这其中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或者记错了。」

    「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再往下查查看。如果情况棘手,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能力,就及时撤退。」

    【半兽人·格罗特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3】

    听到这番话,格罗特紧绷的下颚微微放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向何西,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我都可以。」乌拉格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反正对於他来说,白天在街上闲逛还是去砍蘑菇都无所谓,只要晚上睡觉前能舒舒服服地坐在旅店里,喝上两口麦酒就行。

    卡兹米尔原本也就是嘴上抱怨两句。

    他心里很清楚,大家最初之所以会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就是因为自己当初被炸开的孢子感染。

    之所以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更多的是希望队友们能保持应有的警惕。

    既然何西已经把进退的底线划得这麽清楚,他也没什麽好纠结的了。

    「那既然如此,我们下一步该怎麽做?」

    何西环顾了一下四周灰蒙蒙的街道。

    「这附近应该还有些店铺,我们再找找看,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个认识紮卡里的人。

    「想办法确认下,到底是谁的描述有问题。」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们又走访了镇子上仅剩的几家还在开门的铺子。

    东街尽头修补皮具的鞋匠、以及街角的屠户,都表示确实见过那个外来的药剂师。

    而他们给出的描述,几乎和铁匠哈罗德说的一模一样一高瘦、金发、戴着单片眼镜。

    「那个旅店老板说了谎话吗?」

    何西这麽想着,却又觉得逻辑上说不通—对方根本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如果老板和紮卡里有着什麽隐秘的联系,需要隐瞒身份,那他昨晚就不应该主动建议自己一行人去镇子上的店铺询问,这无异於自己拆穿自己的谎言。

    那是旅馆老板记错了?

    毕竟他自己也说了,搬来这里不到一年,和紮卡里的接触也仅仅只有几次买酒经历。

    在这个常年被迷雾笼罩的镇子里,记混一个不熟悉的外来人的长相,似乎也并不奇怪。

    就在何西准备在心里接受这个相对合理的结论时,队伍来到了镇上最後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铺—贝莎杂货。

    店面不大,进门两步就是柜台。

    老板娘正借着微弱的光线整理着一堆生锈的带扣。

    听到何西的询问,这位微胖的中年女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紮卡里?住在东边林子里的那个药剂师?」

    贝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点头,「记得,他来我这儿买过几次粗纱布。」

    「您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何西问道,心里已经准备好再次听到关於「金发和单片眼镜」的形容。

    「长相啊..

    「」

    贝莎回忆了一下,用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高度,「一个胖乎乎的光头,个子还不怎麽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和气的,而且总爱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袍。」

    狭窄的杂货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卡兹米尔的尾巴僵在了半空,乌拉格也後退了几步,擡头打量着这个胖女人。

    不高、光头、微胖。

    第三种长相。

    「滚出去!你们这些没礼貌的外乡人!居然窥探一位对你们毫无保留的少女心思!」

    伴随着这位中年胖女人尖锐的叫骂声,生锈的带扣夹杂着灰尘,劈头盖脸地从杂货铺门内砸出。

    「砰」的一声,厚实的木门在几人身後被重重地摔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该死!这几个人居然都没有说谎。」

    卡兹米尔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一边往回走,一边压低了声音骂道。

    几人走在回酒馆的泥泞街道上。

    在刚刚几家店铺的询问中,除了第一个铁匠铺没意识到问题,後续为了辨别真伪,卡兹米尔都悄悄对那些店主使用了【侦测思想】,直到刚才在杂货铺,对方察觉到了思维被入侵,直接发了飙。

    「等下回去问那个酒馆老板,我还要继续用吗?」卡兹米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角,「那家夥等级不低。我担心法术起手就会被他察觉,到时候他要是跟刚才那个女的一样觉得被冒犯了,我们今晚就得在外面住了。」

    一旁的何西没有接话。

    此刻,他正又一次怀念起猪肘子佩吉。

    先前还没有太大的感触,此刻他才反应过来。

    【易容术】和【活化死屍】自己之前都是靠着那根法杖释放的。

    尤其是法杖附带的还是【鬼婆易容术】。

    甚至听老师的描述,那要比一般的【易容术】巧妙得多,很难轻易被识别出来。

    在听到第三种答案,并且由卡兹米尔确认了镇民们并没有撒谎後,虽然发散开来有很多种可能,但何西觉得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对方用了某种【易容术】。

    只是现在不确定的是,对方为什麽要这麽做?

    为什麽要用不同的面容出现在不同的镇民面前?

    以及一个更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个人,是否有可能就还没有离开迷雾镇?

    「不管那个紮卡里出於什麽目的,用【易容术】在镇民面前伪装成不同的样貌,」何西沉吟了片刻,「我觉得有必要找旅店老板凯聊聊。」

    「作为退役的冒险者,他有一定的实力,而且妻子也在这里,这意味着他把这里当成了家。如果镇子上潜伏着一个随意易容、甚至携带着危险真菌的药剂师,他作为本地居民,理应比我们这些过客更重视这种潜在的威胁。」

    何西的视线越过泥泞的街道:「把这个情报告诉他,正好可以藉机观察他的第一反应。一个有经验的冒险者在听到这种事时,身体本能和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他真的毫不知情,那这至少能帮我们排雷:如果他表现得太平静或者试图掩饰..

    「」

    「那我就用【侦测思想】确认他那一刻的想法。」卡兹米尔心领神会地说道。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然而,推开了风来之歌的木门後。

    「你这是在包庇一个小偷!一个流淌着背叛和谎言血液的怪物!」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传入何西的耳朵。

    但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声音是来自二楼。

    是那个黑袍侏儒的声音。

    何西几人对视了一眼,顺着楼梯快步走了上去。

    昏暗的走廊尽头,维嘉正挥舞着短小的手臂,愤怒地指着一扇紧闭的房门。

    旅店老板凯正站在门前,试图安抚这个情绪失控的侏儒。

    不远处,穿着皮甲的冒险者卡茨克双臂抱胸,靠在墙边。

    而体型庞大的食人魔星期五,则有些局促地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维嘉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丝洛尔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凯的声音虽然温和,但态度十分坚决,挡在门前的身躯没有丝毫退让,「她在这个房间已经住了将近两个月了,一直安分守己,从来没有伤害过镇子上的任何人。」

    「丝洛尔,好。」一旁的食人魔星期五附和道。

    「好?一个食人魔说一个卓尔精灵是好人?」维嘉气笑了,「这间旅店难道是什麽邪恶生物收容所吗?」

    「今天早上,只有她是在我醒来之前就已经离开旅店的!肯定是趁着我昨天喝醉,溜进我的房间偷走了法术笔记!那个邪恶的卓尔应该是个惯犯!」

    「仔细想想,一个卓尔一直住在这种偏僻的小镇就不正常!她肯定是惹了什麽事!我敢打赌,只要打开这扇门,里面绝对藏着这阵子旅馆里丢的所有东西!」

    卡茨克在一旁开口:「卓尔的恶名,谁人不知?你说在我们来之前,旅馆里就陆陆续续有人丢了钱袋和钥匙。既然这位丝洛尔小姐在这儿住了这麽久,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丢了法术笔记可不是小事。你护着个卓尔,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旅馆是不是跟她有什麽分赃协议啊。」

    「注意你的言辞。」凯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开旅馆的原则,是要保证每个住客的隐私。没有证据,我不允许别人强行破门。」

    「证据?打开门不就有证据了!」维嘉因笔记丢失的焦虑失去理智。

    他向前跨出一步,指尖已经亮起了微光,试图逼迫旅店老板让开。

    然而面前的凯并没有防御或是让开,而是猛地张开双臂,朝他侧面扑了过来。

    维嘉以为凯要动手,灵巧地从凯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不,别——」

    手中魔法飞弹顺势发出的同时,他从凯惊恐的目光中看见一抹灰影。

    猛地转身望去。

    如同起舞的夜蛾,带着轻盈与优雅从阴影中显现。

    银白色的发丝在昏暗中划出冰冷的弧线,紧接着,是一抹更冷的寒光。

    维嘉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力在体内疯狂涌动,【护盾术】的半透明力场迅速在身前凝结。

    然而,寒光在即将触碰正面的刹那,握剑的手腕以违背生理极限的柔软,偏转、滑动。

    剑刃划过【护盾术】的弧面边缘,切入尚未成型的死角。

    法师喉咙里的咒语戛然而止。

    半透明的屏障还在身前泛着微光。

    但在他的下颌与锁骨之间,一截散发着幽蓝色寒光的细长剑刃,正贴在他那跳动的颈动脉上。

    瘦小的身影半蹲在维嘉的侧後方,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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