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萧月衡没有躲，他坦然道。

    镜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力道不轻。

    可他只是抬起眼，安安静静地看着镜。

    “知道还敢骗我？”镜问。

    “主上觉得我在骗你？”萧月衡笑着反问。

    镜的反应，萧月衡倒也不意外。

    “主上不必担心我回头。”萧月衡自嘲道：“因为根本没有路给我回。”

    镜目光微变，终于缓缓松开手。

    可萧月却没有后退，只是抬手揉了揉被捏红的地方。

    动作自然得像根本不怕镜。

    “主上既然不信我。”萧月衡垂下眼，“那就慢慢看。”

    “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萧月衡他。

    过了片刻，他伸手替萧月衡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希望如此。”镜低声道。

    “否则。”他停顿了一下，“你会死得很难看。”

    萧月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语毕，镜转身离开。

    殿门缓缓合拢。

    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萧月衡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

    他在原地没动。

    直到确认镜真的走远，才低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刚刚那番话。

    镜未必信，但至少不会立刻杀他。

    可是……

    萧月衡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的夜色，眉头慢慢皱起。

    ……

    次日。

    出乎意料的是。

    镜派人来了。

    “主上请萧公子去黑殿一趟。”

    萧月衡坐在窗边，听见“黑殿”二字，手指微微一顿。

    黑殿。

    也就是封印所在的地方。

    镜现在带他过去，想要做什么？

    萧月衡站起身，披上外袍。

    “走吧。”

    来人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带路。

    通往黑殿的路比起萧月衡上次误闯时更加森冷。

    两侧镜面全部封死。

    每隔几步，便有黑袍守卫驻守。

    越往里走。

    萧月衡越觉得不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封印在盯着他。

    胸口隐隐发闷。

    连经脉里的月华之力都开始躁动。

    仿佛遇见了什么极其讨厌的东西。

    在走了一段长长的路之后，萧月衡终于被带到了目的地。

    此刻，镜已经站在黑殿外。

    他今日换了一身淡色长袍，银纹压在衣摆处，整个人都显得比平时更冷。

    听见脚步声，镜转过身。

    “来了。”

    萧月衡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

    “主上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黑殿前方的封印缓缓亮起。

    无数镜纹交织成巨大的阵网，罩住整座大殿。

    而阵网深处，隐约有一道漆黑裂缝。

    裂缝里不断渗出阴冷气息。

    萧月衡看了一眼，便觉得后背发凉。

    那里面的东西，似乎比上一次更加不安分了。

    镜看着封印，淡淡道：“它最近动得太频繁。”

    “你拥有月华之力，看看能不能压住它。”

    萧月衡在心里冷笑。

    镜这是，在试探。

    他若出手太轻，镜会怀疑他藏私。

    他若出手太重，又可能再次引动封印。

    那么上次的事，则很有可能暴露。

    而无论哪一种，镜都能看出他的态度。

    萧月衡走近一步。

    “我试试。”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淡淡月华。

    银色光芒落在封印上时，阵纹很快产生反应。

    镜站在旁边，没有错过萧月衡脸上的任何表情。

    萧月衡知道镜在看自己。

    所以他没有表现得太熟练。

    而是微微皱眉，像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这种东西。

    月华一点点渗入镜纹。

    起初很顺利。

    可很快，那裂缝之中忽然传出一阵诡异震颤。

    黑气骤然涌出，像一只从深渊中探出的手，猛地缠向镜的方向。

    守在旁边的黑袍人脸色大变。

    “主上小心！”

    镜反应极快，抬手便要压阵。

    可那黑气像是早有预谋，竟绕开他的灵力，直接朝他后心袭去。

    黑气扑来的时候，萧月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神时，人已经冲出去了。

    月华在掌心炸开，随后便是一阵剧痛。

    月华之力在他掌心爆开，硬生生替镜挡下那道黑气。

    “砰——”

    银光与黑气撞在一起。

    萧月衡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胸口像被重锤砸中。

    血腥味瞬间涌上喉间。

    他强行咽下去，却还是有一丝血从唇角溢出。

    “萧月衡！”镜脸色骤变。

    他一把扶住萧月衡。

    少年身体轻得过分，落进他怀里时，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萧月衡脸色惨白，却还在看封印。

    “……先压阵。”

    镜盯着他。

    那一刻，已经在眼底深埋的怀疑终于出现了裂痕。

    生死关头最难作假。

    刚才那道黑气若真打中，萧月衡至少要废掉半身经脉。

    他不可能提前算得这么准。

    更不可能为了骗自己，真拿命去赌。

    镜抬手，强行将封印重新压回去。

    黑殿前方银光大盛。

    裂缝终于重新闭合。

    周围人全都跪了下去。

    “主上！”

    镜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萧月衡。

    萧月衡额角全是冷汗，唇色白得吓人。

    可他还在强撑。

    “封印……没事了？”

    镜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到了这种时候，他第一句问的竟然还是封印。

    封印重新归于平静，四周跪倒了一片。

    “主上！”

    “主上！”

    众人声音此起彼伏。

    镜却像没听见。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萧月衡额角全是冷汗。

    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在问：“没事了吗？”

    镜皱眉。

    “封印……”萧月衡声音越来越弱。

    “闭嘴。”镜沉声道。

    他直接将人抱起。

    “传医修。”

    “立刻！”

    “若他出事，你们一起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