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谁管他们怎么想。

    光幕上的文字还在闪烁，游戏规则一条一条地列在那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现在——”

    时衿的声音拉长了，像是在故意制造悬念。“开始分组。”

    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时衿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划，光幕上的文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名字。

    天族神明的名字，魔族神明的名字，供奉者的名字。

    那些名字在光幕上疯狂地滚动，跳跃，随机组合。

    有人紧张地盯着光幕，有人闭上眼睛不敢看，有人在心里默默祈祷，有人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苏雪也看着光幕。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反正不管分到谁，她都只能接受。

    但她还是紧张。

    她的目光在光幕上追着那些滚动的名字，看到殷玄的名字闪过去，看到厉寒渊的名字闪过去，看到雪芙的名字闪过去，看到无数她不认识的名字闪过去。

    光幕上的滚动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第一个名字停住了。

    殷玄。

    第二个名字。厉寒渊。

    第三个名字。陈伯安。一个她不认识的供奉者。

    苏雪的名字没有出现在那一组。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雪。

    和她绑定的天族，雪芙。

    还有一同绑定的供奉者，张越川。

    又是一个不认识的。

    苏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她想笑，又想叹气。

    大祭司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他们四个。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殷玄身上。

    殷玄也看到了光幕上的分组结果，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朝苏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快到苏雪差点错过。但她捕捉到了。

    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又看向厉寒渊。

    厉寒渊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在叹气。

    供奉者陈伯安被传送到了殷玄和厉寒渊身边。他是某个供奉家族的族长。

    在偏殿里看过前三轮游戏，他运气好，之前供奉的神明到现在还在苟延残喘，所以他幸运的活到了现在。

    他也通过观看光幕知道自己绑定的这两个神明是什么来头。

    一个天族战神，一个魔族太子，来历都非常不凡。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他的腿还是一直在发抖，他强迫自己站直了，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了一句：

    “小人陈伯安，见过两位大人。”

    殷玄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厉寒渊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中。

    而那张越川则看着苏雪和雪芙不由得心里一凉。

    这一局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内心恐惧，但面对这些神仙他还是下意识弯下了腰打了招呼。

    苏雪本就是凡人，得了机缘才能参加这场游戏，但面对同样是凡人的张越川还是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张越川的心里的恐惧稍微少了一些。

    雪芙看着这一幕，眼神闪过一抹暗芒。

    分组的混乱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有人分到了自己曾经的挚友，有人分到了自己曾经的仇敌，有人分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那些与魔族通婚的天族神明，那些与天族相恋的魔族神明，被无情地分到了对立阵营。

    一个天族女仙看着自己的魔族丈夫被分到了对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的丈夫没有看她。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看了就会心软，心软就会死。

    那些供奉者们被一个个传送到自己绑定的神明身边。

    有人分到了自己供奉了一辈子的神明，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破了都不敢停。

    有人分到了自己最害怕的魔族，吓得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分到了根本不认识的神明，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供奉者们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微妙变化。

    他们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消耗品了，他们是这些神明的命脉。

    神明需要他们活着，需要他们提供力量，需要他们去抢那些神秘果实。

    一个胆大的供奉者甚至试探性地向自己绑定的魔族提了一个要求，他要一把更好的武器，不然没法抢果实。

    那个魔族沉默了三秒，把自己随身的佩刀递了过去。

    供奉者接过刀的时候，手在抖，嘴角在疯狂地上扬。

    旁边另一个供奉者看到了，也鼓起勇气向自己绑定的天族要了一件防具。

    那个天族咬了咬牙，把自己身上的护心镜解下来递给了他。

    时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她不在乎这些供奉者会不会趁机翻身，不在乎神明们会不会学会尊重凡人，她只在乎天族和魔族的阵营对抗会打出什么结果。

    分组结束。

    时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银白色的斗篷在她身后猎猎作响。

    她走到大殿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恐惧的，麻木的，愤怒的，绝望的，空洞的。

    “游戏规则讲完了。”

    时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涌出一片炫目的白光。

    那光芒像是潮水一样涌出，瞬间吞没了整座凌霄殿。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白光刺眼，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挤压，撕裂，然后重组。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变形，他们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在黑暗中旋转，坠落，失重。

    天幕上，白光吞没了一切。

    人间的凡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耀眼的白光，不敢眨眼。

    他们不知道白光散去后会出现什么，但他们知道，大祭司又要开始她的游戏了。

    白光散尽的时候，凌霄殿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