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万守规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波澜，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弃选。”

    第二次爆炸发生在正厅。

    铁算盘的笔从手中飞出，落在地上弹了三次，“你发什么疯啊？”

    吴冬明没有回头去看他，对万守规说，“承字网放弃院正候选人资格。”

    冯潼关冷笑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顾含章看着吴冬明的背影，手指在质询稿上点了一下又收回了，白无患睁开了眼睛。

    元始，在大家当中反应最不一样的人就是他了，他笑了一下。

    “天梯守，”吴冬明对那道白光说，“我不要做院正，但是有个要求。”

    “帝胎界管辖权永远属于承字网络，写入天律院底层章程中，任何人不得修改。”

    于是又恢复了寂静，这就是吴冬明想要的结果，并不是院正的位置。

    元婴期中期的修士坐在院正的位置上可以坐多久？三大学院里随便一个人都会比他强很多。

    即使天梯守选了他，在那个位置上他也活不到三个月。

    他想要的是土地。承字网在天律院体系中是不能被侵犯的地方。

    铁算盘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猛然一转头看向万守规。

    万守规的手指在桌子上停留了两秒左右的时间。

    “天梯守，你有什么想法？”

    “是合理的。”白光中只有两个字。

    “原因是什么？”吴冬明也跟着追了上去。

    “在帝胎界中有一种叫做天道种子的东西，而天道种子就是天帝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法则核心，它生长出来的东西比天梯还要纯净。”

    天梯守顿了一下，“守护它的人比守护天梯的人更重要。”

    这句话一出，正堂里的其他声音都消停了。

    天梯守亲说，守护天道种子的人比守护天梯的人更重要。

    “承字网络的小孩，”天梯守的声音指向了一个不位于正堂的地方。

    “她身上的太墟碎片和天梯一样，都是同一个源头的东西。我觉得，她存在的话，天梯就会多一层保障。”

    “因此，帝胎界不可以让别人去碰。”

    万守规把行政网上的一个栏目给删掉了，在光屏上出现了一份文书的大致结构。

    “帝胎界永久管辖权归属条款，承字网络第三级用户组是唯一的管辖方。”

    “写入天律院底层章程第一条附则。任何改动都必须得到天梯守本人的同意并签字。”

    “签。”天梯守讲。

    白光中伸出一只手，是用法则凝结出来的白色虚影手掌，在光屏上按了一下。

    万守规的令牌也亮了一下，“备案完毕。”

    吴冬明回头望向元始。

    元始站在质询台中间没有动过，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从来都不愿意做院长。”元始说这话并不是在问。

    “你参加竞选的目的就是登上质询台。上质询台就是想让我承认自己动了天梯。逼我就承认，从而让天梯守否决我。天梯守否决我之后，你就放弃选择，用放弃来换取一个比院正更重要的东西。”

    吴冬明没说话。

    “帝胎界永远管辖权。”元始把这几个字一个个地说出来，“这个东西，院正没有权利给你。只有天梯守可以给。”

    “但是天梯守平时不出现。”

    “要让其出现的话，在质询台上面就要制造出很大的动静。”

    “动天梯的事儿，就是要有足够的动静。”

    元始说完这些之后就沉默了两息。

    “你算了多少时间？”

    吴冬明最后说了一句，“没有计算。”然后就走了，一步一个脚印。

    元始的嘴角动了动，“骗人。”

    “相信不相信由你自己决定。”

    万守规拍了下桌子说，“院正选任程序继续进行中。”

    “目前有效的候选人有：北部分院的冯潼关、东部分院的顾含章、南部分院的白无患。”

    “特别级用户元始已经被天梯守否决了。承字网吴冬明已经放弃选择。”

    “天梯守，三个候选人，你选哪一个？”

    白光中的话过了五息之后才出现，“都可以。”

    冯潼关的脸抽了一下。

    “三个人没有接触过天梯。无论谁坐上去都可以，但是不要去碰天梯。”

    万守规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按照天律院章程第四百二十条的规定，在当天梯守没有指定唯一人选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做最后的投票。无效票不计入，得票最多的人当选。”

    三个人彼此看着，冯潼关看着顾含章。顾含章望着白无患。白无患看着冯潼关。

    每人只能投一票，无效票不计入，三人中如果有两人给同一个人投票，则该人当选。

    吴冬明靠着质询台外边的栏杆说，“顾主管，你还记得三天前我们签订的那个协议吗？”

    顾含章转过头来看着他。

    “协议第二条，帝胎界管辖权不被干涉。天梯守已经在底层章程里写了。”

    “但是协议中有一个隐含的条件，在你们签字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铁算盘后面发出一声闷哼。

    “质询联盟协议的附则第三条，”吴冬明的声音不急不缓。

    “如果四面中的任何一个被选为院正的话，承字网络就可以在行政网上对它进行为期一年的公开监督，并且监督报告可以直接送到天梯守那里。”

    “你是哪一年加入的？”冯潼的声音变了一些。

    “签字的时候就已经在上面了。没有看完就按了手印。”

    铁算盘又补充了一句，在幸存之后就显得很得意了。

    不管哪一分院担任院长都可以，承字网络有一年公开监督期，直达天梯守。

    这就意味着新任院长所作的每一个决定，承字网络都可以直接捅给天梯守看。

    一柄悬于头上的刀。当院长的时候，头上就有一把刀。

    白无患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你说的是把我们三个人都包括进去吗？”

    吴冬明站起来说，“我帮你把元始给杀了，这费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没有人回答，元始站在质询台中间，一直都没有再说话。

    他暗金色的眼睛望着吴冬明，里面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于是他就转过身去，向正堂的大门走去。

    元灵跟着他后面走，左手里还微微发抖。

    走到门口的时候，元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吴冬明，总有一天你会用到我。”

    脚步声越来越远了，在正堂里万守规说，“投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