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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前沿观察了二十分钟,已经看出对面的指挥官不是莽夫。一个能组织这种级别夜袭的人,不会蠢到追进一个看不清底细的阵地。
山猫让部队停在丁字高地上巩固阵地。
同时派出了三组侦察小队,试图摸清华军新防线的位置和兵力配置。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对峙。
杜聿ming看了一眼手表。
两个小时的承诺已经开始倒计时。
他不能等。
他需要一样东西把鬼子从高地上拽下来。
天亮前。
一个补充连从后方的新兵整训营被调了上来。
这些兵刚完成三个月的基础训练,没有上过战场。
枪法一般,队列还行,胆子大小不好说。
但人数够。
动静够大。
天亮后,杜聿ming让这个补充连沿正面公路向丁字高地方向发起“反攻”。
旗帜打起来。
号声吹起来。
喊杀声也喊起来。
但推进速度压得很慢,走走停停。
同时,杜聿ming让这个连的侧后方露出了一个破绽。
一条土路,从补充连的右翼一直通向侧后方。
没有兵力防守。
空荡荡地摆在那里。
丁字高地上。
山猫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
华军的反攻部队队形松散,推进犹豫。
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主力,是新兵。
那条无人防守的土路更让他在意。
山猫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他知道对面的指挥官不蠢。
能在混乱中十五分钟内组织有序后撤的人,不会犯把侧翼敞开的低级错误。
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但山猫的手里是夜袭大队。
鬼子陆军最顶尖的突击步兵。
单兵素质冠绝整个华中方面军。
即便是陷阱,他有信心凭这些兵的战斗力杀出来。
山猫做了决定。
他下令两个中队沿土路出击,同时正面部队发起压迫。
两路同时动。
一路吃掉那个华军补充连,一路压制反斜面阵地。
鬼子的两个中队沿土路快速推进。
六百米。
两侧制高点上的火力同时开火。
六门迫击炮和八挺重机枪在同一瞬间倾泻弹药。
鬼子的两个中队被压进了一条不到三十米宽的地带。
左侧的迫击炮炸翻了队列前端。
右侧的重机枪封死了后退的路。
交叉火力从三个方向同时覆盖。
鬼子的队形瞬间被打散。
士兵们趴在地上试图找掩体,但土路两侧的地形是开阔的缓坡,没有任何遮蔽物。
两翼预设的步兵分队同时冲出阵地,截断了鬼子的退路。
火力走廊合拢了。
山猫在高地上听到了侧翼方向密集的枪炮声。
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没有犹豫,当即下令正面部队全力突击反斜面阵地。
他要打穿华军的防线,从正面把被困的两个中队接出来。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正面的鬼子端着刺刀向反斜面阵地冲锋。
杜聿ming没有在后方指挥所里待着。
他带着警卫班直接蹲进了侧翼火力最密集的一处掩体。
两个鬼子翻过了掩体前沿的沙袋。
杜聿ming拔出驳壳枪,连开三枪。
两个鬼子倒在了沙袋上面。
旁边几个趴在掩体里的新兵看到指挥官就蹲在自己身边开枪。
手不抖了。
攥紧了步枪,开始还击。
火力走廊里的鬼子两个中队试图突围了三次。
每次都被交叉火力压了回去。
弹药耗尽后,剩余的鬼子拔出刺刀发起了白刃冲锋。
迎面飞来的手榴弹炸倒了大半。
两个中队近乎全灭。
正面。
山猫的突击部队同样没有打穿反斜面阵地。
鬼子每推进十米都要丢下几具尸体。
山猫冷静地判断了态势。
继续强攻只会把剩余兵力全部填进去。
他下令全线停止进攻,退回丁字高地固守。
杜聿ming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口袋里的鬼子刚解决完,他立刻将腾出来的兵力转用于正面。
重机枪持续压制。
迫击炮逐段延伸射击。
步兵以班排为单位交替跃进。
不是一窝蜂的冲锋。
而是一套稳得让人发闷的组合打法。
火力压制,侧翼迂回,逐段蚕食。
每一步都不快。
但每一步都卡在鬼子最难受的位置上。
山猫在指挥所里把丁字高地的复盘报告翻了三遍。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正面打先锋军的阵地,不管用什么战术,都很难讨到便宜。
他们的前线指挥官反应太快。
步炮协同太紧密。
局部被突破后的修补速度远超鬼子情报中对华军的评估。
继续在战线上死磕,只会重复丁字高地的结果。
山猫换了一个思路。
不打阵地,打后勤。
他调阅了所有能拿到的情报。
空中侦察照片、地面特务的报告、电台监听记录。
花了两天时间,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淞沪前线最关键的一条补给动脉上的铁路桥。
这座桥横跨一条宽约四十米的河道。
桥面是钢梁结构,桥墩是混凝土浇筑。
是唯一能通行重型弹药列车的通道。
前线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炮弹和子弹都要通过这座桥运上来。
炸掉它,先锋军前线的弹药供应量直接腰斩。
山猫从夜袭大队的残部中挑了四十个人。
全部是老练的工兵和渗透尖兵。
每个人都有五年以上的服役经验。
他们换上了华夏平民的衣服,分成八个小组。
炸药被拆解成小块,分装在米袋和菜筐里。
雷管和导火索藏在扁担的竹筒中间。
四十个人分三天、三条路线穿过先锋军的后方防区。
先锋军的后方警戒部署主要针对正面方向。
对纵深腹地的铁路桥方向,警备力度相对薄弱。
桥头有一个班的警卫在值守。
但四十个人不需要正面突破。
他们只需要在夜里摸到桥墩下面。
第三天夜里。
雨。
河水涨了半米,水声盖住了大部分动静。
破坏小队从上游的芦苇荡里下水。
八个工兵扛着防水布包裹的炸药包,沿着河底慢慢靠近桥墩。
桥头的哨兵在雨中缩着脖子,视线被雨幕遮得不到二十米。
工兵们将炸药贴在了两个主桥墩的根部。
导火索连接完毕。
点火。
凌晨两点十一分。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雨夜中炸开。
桥墩根部的混凝土被炸裂。
钢梁失去支撑,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桥面从中间断裂,整段塌入河中。
溅起的水柱高过了桥头的岗亭。
爆炸声传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前敌指挥部。
林征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通讯参谋已经冲了进来。
“铁路桥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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