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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太累了,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声音。楚潇潇瘫在座椅上,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鲜血还挂在嘴角,她都懒得擦。
姜以妍靠在驾驶台上,真理之眼暗淡,血泪干涸的痕迹让她半张脸都是红的。
叶婉清死死抱着沧月。
只有苏雅还站着。
脊背笔直,面朝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门缝。
幽蓝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一股纯净的生机。
苏雅没有放松。
子舰引擎刚刚重新点火。
冰原上,响起了慢条斯理的掌声。
啪。
啪。
啪。
不急不缓,每一下都踩在心跳上。
“精彩。”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子舰上方的冰崖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夸赞。
“一群没有觉醒超过十级的凡女,竟然能把守了八万年的门灵哄开。”
“有点意思。”
苏雅抬头。
冰崖之上,十几个身影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许从她们抵达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看。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古旧到几乎碎裂的玄色甲胄,肩头立着一只白骨组成的三足鸦,通体泛着鬼火。
他没戴面具。
一张苍白俊美的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是帝释天一脉特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他看人的眼神,充满了俯视。
“古族……”苏雅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认出了那套甲胄上的纹路。
九州动乱时,帝释天麾下那些被路凡送进规则熔炉的古族精锐,穿的就是同款。
“鸦九。”那个年轻人自报家名,语气随意。“白骨鸦卫,第九序列。”
他甚至没有看苏雅。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刚刚开了一道缝的青铜古门上。
眼神里,有贪婪,有志在必得,还有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兴奋。
“我等了三百年。”他轻声说。
“三百年,守在这片破冰原里,吃雪,喝风,杀了四百七十三批想要接近这扇门的外来者。”
“就为了这一刻。”
他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
令牌表面布满锈迹,但上面刻着的古老符文,却在与门缝中透出的幽蓝光芒产生共鸣。
嗡!
青铜古门上,那些正在消融的冰霜纹路,停住了!
刚已经退去的门灵气息,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是怒火。
是警惕。
是被某种属于昆仑自身的东西强行唤醒的警惕。
“这是什么?”楚潇潇强撑着坐直。
苏雅的瞳孔在收缩,脑中的数据流疯狂运转。
那枚令牌上的符文,和青铜门上的纹路,是同一套体系!
不是伪造。
是真的昆仑权限碎片!
“古族曾是昆仑的座上宾。”鸦九握着令牌,语气中带着一种怜悯。“十万年前,我族先祖替昆仑旧主守护外围,昆仑赐下令牌三十六枚。”
“这是其中之一。”
“有了它,门灵必须听我说完。”
他这才看向苏雅。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闯入大人世界的小姑娘。
“你刚才那番话,确实挺聪明的。”
“可惜。”
“聪明,不等于有资格。”
他举起令牌,对着青铜古门。
“门灵。”
“依上古之约,白骨鸦卫请求陈情。”
“这些外来者,并非获得许可的朝觐者。她们身上那道意志,来自一个窃取华夏龙脉、屠戮古族血裔的凡人暴徒。”
“此人非帝。”
“他是贼。”
“而这些女人,是贼的帮凶。”
“她们进入昆仑的目的只有一个。”
“盗走药园中的不死神药。”
说到“不死神药”四个字时,他的声音刻意加重了。
门灵的气息陡然暴涨!
那道已经消融的冰霜巨脸,再一次凝聚成型。
比之前更大。
更冷。
子舰周围的气温急剧下降。
数以万计的冰晶悬浮在半空,每一颗都折射着致命的幽光。
这不是冰矛。
比冰矛更可怕。
门灵将整个子舰周围的空间,都变成了“即将结晶化”的状态。
只要门灵一个念头,这片空间里的一切,包括子舰和她们,都会被永恒冰封。
连灰都不会留。
舰桥内,叶婉清本能地抱紧了沧月,手指都在发白。
姜以妍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楚潇潇死咬住后槽牙,逼自己不去想“死”这个字。
冰崖上,鸦九笑了。
“看到了吗?”
“这就是资格的差距。”
“你们的嘴再利,能比得过这枚令牌?”
他享受着子舰内那几个女人绝望的样子,然后对门灵微欠身。
“请门灵大人裁决。”
“清除污秽,还昆仑以清净。”
“我白骨鸦卫,愿为先锋。”
死寂。
整个冰原只剩下门灵“呼吸”时,带起的冰风呼啸声。
就在这种沉默中。
楚潇潇的声音,通过加密精神链路,只传给了苏雅一个人。
“不对。”
嗓音沙哑,虚弱,但思路清晰。
“他的话……太干净了。”
苏雅没动。
“什么意思?”
“他说的每一句,都正好踩在门灵的痛点上。”
楚潇潇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专业分析时特有的冷静。
“'窃取龙脉'对应门灵对外界秩序的认知,'非帝'对应门灵对皇道正统的敏感,'不死神药'直接命中门灵的核心守护本能。”
“三句话,三个引爆点,精准得像在做阅读理解。”
“他知道标准答案。”
苏雅的睫毛微微一颤。
“你怀疑……”
“这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台词。”楚潇潇说。“有人给他喂了剧本。”
“一个比他更了解昆仑门灵的人。”
“一个知道我们会来,知道门灵会有什么反应,提前把所有话术都准备好了的人。”
楚潇潇顿了一下。
“三百年的潜伏,却恰好在我们到达的这一刻跳出来。”
“他要是真有令牌,三百年前就可以叫门灵开门。”
“为什么偏偏等到今天?”
苏雅闭了一下眼。
数据流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
令牌是真的。
但时机是假的。
他不是在守护昆仑。
他在等一个能帮他开门的人。
我们,就是那个人。
苏雅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
真正的猎人,从来不需要亲自追猎物。
他只需要在猎物必经之路上,设好陷阱,然后等。
“怎么办?”楚潇潇问。
苏雅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个从容不迫的鸦九。
“让他继续演。”
“台词背得越多,破绽越大。”
“而且……”她的视线落在子舰动力核心的方向。那里,一道看不见的帝皇印记,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微微发亮。
“他不知道这出戏,还有一个没买票就入场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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