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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哨声很尖,像指甲刮玻璃,刺得耳朵疼。陈长安蹲在泥地里,膝盖上全是泥。他没动,也没看国师,更没看周围那些脸色发白、手里还抓着石头砖块的百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瘫倒的人。
国师的手在抖。那根白骨做的哨子从他手里滑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脏水里。
“吹啊。”陈长安开口了,声音不大,有点懒,“怎么不吹了?刚才不是很凶吗?”
国师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荷荷”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刚撑起一点又摔下去。袈裟沾满泥,金线也不亮了,像个破布条。
四周很安静。
风刮着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突然,天变了。
乌云裂开一道口子,阳光照下来,照出三个黑点。不是鸟,也不是云。
是人。
三十个黑影从云里冲下来。他们穿着灰色僧袍,背上背着竹筒,脚踩薄板一样的东西。风呼呼响,空气里有一股药味,难闻得很。
他们是飞行僧。
国师眼里原本的害怕没了,变成狂喜。他顾不上脏,手脚并用地爬到高台边,大声喊:“杀!都给我杀!”
声音又哑又尖,听着吓人。
这时,陈长安终于站起来了。
他没有逃,也没有叫人保护自己。他只是慢慢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很稳,好像眼前的事一点也不重要。
他右手伸进袖子。
里面没有刀,没有剑,只有一把奇怪的小弩。黑色木头做的,上面有细纹,弩臂刻着几个字:北漠军械司。这是他在北漠偷偷做的,专门打天上飞的东西。
第一批飞行僧已经靠近,离他不到五十丈。
他们飞得很快,风都吹乱了陈长安的衣服。带头的那个满脸凶相,手里拿着一把毒刀,眼神空洞,像机器一样只知道杀人。
陈长安抬起左手,脚尖轻轻一踢。
一颗铜珠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正好挡在飞行僧前面。
带头的僧人下意识低头躲了一下。就这一瞬间,他慢了半拍,后面两人也跟着偏了方向。
就是现在。
陈长安扣下扳机。
“咔哒。”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围场里特别明显。
第一支箭射出去,快得看不清。三支箭接连射出,时间差极小。
第一箭穿过带头僧人的喉咙。
血还没喷出来就被风吹散了。那人连叫都没叫,身体一僵,立刻从空中掉下去。
第二箭撞上他的尸体,借力转向,扎进第二个僧人胸口。
第三箭反弹,直接刺穿第三个僧人的心脏。
一箭杀三人。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废话。只有干脆利落的杀人。
剩下的二十多个飞行僧看到同伴死了,心里发寒。但他们没退,反而更疯狂地扑过来,举着武器像蝗虫一样冲向陈长安。
陈长安脸没变。
他又一次按下扳机。
这次他没瞄准谁,而是对着人最多的地方射。
“噗噗噗!”
几声闷响。
箭一支接一支飞出去,每一支都命中目标。有的射中肩膀,有的钉进大腿,有的直接插进脑袋。
飞行僧开始往下掉。
一个接一个,像断线的风筝,也像割倒的草。
他们重重摔在地上。
“砰!砰!砰!”
声音不断响起。
有人摔烂了,四肢扭曲;有人脑袋裂开,脑浆流了一地;有人胸口塌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十秒钟内。
三十个飞行僧,全死了。
一个都没剩下。
地上全是尸体,空气里都是血腥味。
陈长安站着没动。
一片带血的袈裟碎片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左肩上。红血在白布上晕开,像一朵花。
他伸手拿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抬头看向高台。
国师还在那儿。
但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威风的样子了。
他坐在地上,手抠进泥土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发抖,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成针眼。
他看着满地的死人,看着那些曾听他命令、为他拼命的飞行僧,全都变成了尸体。
他的心垮了。
不只是因为骗术被揭穿,更是因为他明白,他最厉害的杀手锏,在陈长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他想说话,嗓子却只能发出怪声。
他想跑,可腿抖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
陈长安看着他,眼神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笑,也不怒。
他就那样站着,像看一个死人。
周围的百姓也都傻了。
他们没想到,这些能飞能跳的和尚,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杀了。
有人咽口水,有人后退一步,有人松了口气。
但没人敢上前。
气氛还是很紧。
陈长安慢慢把弩收回去,藏进袖子里。动作很慢,很稳,就像平时整理衣服一样。
做完这些,他再次抬头,看着国师。
风吹起了他的衣角,也吹起了地上的破袈裟。
国师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呜咽。
他身子开始抖,不是冷,是怕。
他还活着。
但他知道,他已经完了。
陈长安没再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挡在所有人面前。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落在国师脚边,黑沉沉的,冷冷的。
围场里只剩风声,还有远处乌鸦的叫声。
一切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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