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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沙子,打在陈长安的铁甲上,噼里啪啪响个不停。他站在一堆尸体前。地上三十具飞行僧的尸体歪七扭八倒在泥水里,袈裟破碎,满是血迹,血腥味混着沙漠土味弥漫在空气中。
国师坐在高台边上,脸色发白。他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嘴抖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全没了。
陈长安没急着说话。
他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带血的布,擦了擦手指。动作很轻,像是在擦碗上的油渍。这个样子让人更害怕。
“御空?”
陈长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进了国师耳朵里。
他抬起脚,踩在一个飞行僧的手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不过是个跌停股。”
这四个字一出,国师全身一抖。
陈长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嘲笑。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像在看一堆废纸:“飞天遁地?在我眼里就是泡沫。靠吹牛抬高价,靠信徒供奉撑着。一旦没人信了,资金断了,立刻崩盘,连反弹都没有。”
国师听不懂什么叫“跌停”,也不懂“做空”。但他听出了语气。
那是瞧不起。
彻底的、不留情面的瞧不起。
在他心里,这些飞行僧是他花大钱培养的“神迹使者”,是信仰的核心。可在陈长安嘴里,他们只是随时能清零的垃圾。
“你……你在胡说!”国师终于喊出声,声音嘶哑。他想站起来,想保住最后一点脸面,可腿软得站不起来,又坐了回去。
陈长安不理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下,国师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塌了。
陈长安蹲下来,和国师面对面。两人离得很近,国师能闻到他身上的铁锈味,还有一股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
“我不懂你们的佛法,也不管你们卖多少转世券。”陈长安看着他,“我只知道,做生意要看现金流。你的现金流断了。主力死了,庄家跑了,剩下的就是烂摊子。”
国师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他想说这是天意,是神罚,可喉咙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
陈长安凑得更近了些,呼吸喷在国师耳边。
“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揭穿你吗?”
国师僵着身子,不敢动。
“因为明天,你们要发新的‘轮转券’。”陈长安说话像讲故事,却句句扎心,“按计划,明天会有新人‘飞升’,配合新券上市,拉一波信徒进来接盘。”
国师的眼珠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惊慌。
“但现在……”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轻松,“没人能飞了,对吧?”
这句话像一锤砸下来,狠狠打中国师的脑袋。
明天是关键。要是没有“神迹”,没有“飞升者”,之前的一切都会变成笑话。信徒会怀疑,商会会撤资,朝廷也会查。整个骗局会在一夜之间垮掉。
这不是杀人。
这是毁掉一切。
是把对方的根基彻底拔掉。
国师脑子嗡嗡响。他原以为杀了陈长安就能掩盖真相。可没想到,这个人不仅看穿了骗局,还掐准了最致命的时间点。
现在离明天不到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足够谣言传遍西域,足够让所有人恐慌。
“不……不可能……”国师喃喃自语,眼神发直,“我有备用……我还有……”
“备用?”陈长安冷笑一声,“你的飞行僧吃的不是特制药吗?为了让他们飞得久,药效猛,副作用也大。刚才那场打斗,你是不是加了剂量?”
国师愣住了。
他确实加了药量。当时只想快点解决陈长安。
“药吃多了,心脏受不了,血管会爆。”陈长安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你现在怎么样?胸闷吗?头晕吗?嘴里有血味吗?”
国师下意识捂住胸口。
那里真的在发热,像有火在烧。接着,一阵恶心涌上来。
“咳……”
他弯下腰,猛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次,身体就抖一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国师抬头,眼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我没做什么。”陈长安耸肩,“是你自己用药过头。这就叫杠杆反噬。借太多力,还不起,就得付出代价。”
话刚说完。
“噗!”
一口黑血从国师嘴里喷出来。
血又稠又黑,带着怪味,溅在白色的石阶上,格外刺眼。
国师睁大眼,看着自己的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地上。他知道,这是药物中毒太深,内脏坏了。再不解毒,活不到天亮。
可谁能救他?
那些护卫早逃光了。那些信徒,现在看他就像看怪物。
没人帮。
没人信。
命快没了。
国师闭上眼,两行眼泪流下来,混进泥水里。
陈长安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动手补刀,也没再说讽刺的话。对于一个输光所有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光。
风吹过场地,卷起沙尘,也吹起了半空中那面破旧的佛旗。旗子哗啦作响,像在送葬。
陈长安转身,背对国师。
他看向远处金光闪闪的佛殿。夕阳照在屋顶上,亮得晃眼,看起来很神圣。
但在陈长安眼里,那只是一座巨大的骗局,马上就要塌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符,手指轻轻用力。
游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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