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左臂传来钝痛，胸口也闷闷的疼。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雪柔偏过头，看到陈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多久了？”她的声音沙哑。

    “八个小时。”陈阳把水放下，伸手帮她调高了一点床头。“感觉怎么样？”

    林雪柔试着动了动左臂，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尺骨骨折，我已经用真气帮你加速了愈合，大概一周就能拆夹板。”陈阳的语气平静，但林雪柔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情绪。

    自责。

    “别那种表情。”林雪柔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陈阳握住她的手。“我应该更早想到天蝎会报复，应该提前安排人保护你。”

    林雪柔看着他，嘴角牵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又不是神仙，什么都能提前算到。”

    陈阳没有说话。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赵嫣然走了进来。

    “林院长醒了？”

    林雪柔点了点头。

    赵嫣然走到床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林院长，我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今天早上出事之前，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比如有陌生车辆跟着你，或者路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雪柔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那辆大货车是从右后方突然变道过来的。当时我走的是环城路，车不多，那辆货车一直在我后面大概一百米的位置。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正常行驶。”

    她顿了一下。

    “对了，昨天我下班的时候，停车场有一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在我车旁边转悠。我以为是停车场的工作人员，没在意。”

    赵嫣然和陈阳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你能描述一下长什么样吗？”赵嫣然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林雪柔摇了摇头。“我真的没太注意。”

    “没关系。”赵嫣然收起手机。“我调医院停车场昨天的监控看看。”

    她转头看向陈阳，压低了声音。

    “如果昨天就有人在林院长车旁边转悠，说明他们至少提前一天就在部署了。这次车祸的策划时间很短，说明天蝎在江海的人手有限，但执行力很强。”

    陈阳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低沉。“那辆大货车的司机到现在还没找到，说明他有接应的人。天蝎在江海的残余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赵嫣然的表情凝重。

    “我已经让全局进入一级戒备，所有警力取消休假。”

    “不够。”陈阳站起来。“我需要苏媚的地下渠道来查。警方的渠道太慢了，天蝎的人不会在酒店登记入住。”

    赵嫣然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种时候常规的侦查手段确实不如地下情报网来得快。

    “那我这边继续追查那辆货车的来源和司机的身份。”赵嫣然说。“另外医院停车场的监控我马上调取。”

    “好。”

    赵嫣然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雪柔。

    “林院长，你安心养伤，医院这边的安保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再出事了。”

    林雪柔微微点头。

    赵嫣然出去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林雪柔看着陈阳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的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陈阳。”

    “嗯？”

    “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陈阳转头看着她，目光缓和了一些。

    “不危险。”

    “骗人。”林雪柔的声音轻轻的。“你每次说不危险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陈阳沉默了一瞬，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保证，等你拆夹板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不会剩下。”

    林雪柔的脸微微红了，但很快被疼痛盖了过去。

    “你走吧，我这边有护士照顾。”

    陈阳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里，他的脸上所有柔和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空气都凝固的冷冽。

    他拨通了苏媚的电话。

    “查到什么了？”

    苏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速很快。

    “我的人在城西码头附近发现了三个可疑人员，都是东南亚面孔，前天刚到江海，住在一个出租屋里。”

    “地址。”

    “城西码头路117号，二楼。”

    陈阳记下了地址。

    “还有。”苏媚继续说。“我的另一条线查到，今天那辆大货车的司机在事发后一个小时出现在了火车站附近，但没有进站，被一辆黑色面包车接走了，面包车的方向是城北。”

    “城北什么地方？”

    “还在跟，有了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好。”陈阳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停车场。

    城西码头路117号。

    今晚，他要亲自去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