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刚才在叫我吗？”

    姜程程原本是在楼下等待呢，结果刚才好像听到了赵楚生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想着是不是卫生间里没有纸巾了，于是不由的感到好笑，拿着卫生纸就来到了二楼卫生间这里。

    可好像和自己想象中有些不一样，离得近了，隐约听到了卫生间里面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哥？”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放在平常赵楚生怎么着都会答应自己一声，可没有，这次没有：“哥，你没事吧？”

    念及此处，姜程程尝试着打开卫生间门。

    原本以为是反锁状态，可却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赵楚生就站在卫生间里面，眉头紧锁，眼底水光弥漫，却强忍着抬头，那是一种极力压制的压抑感，感觉他好像下一秒就会喘不上气。

    “程程。”看着她颠沛流离，孤身一人生孩子，拉扯孩子长大的姜程程，满心疼惜，忍不住，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姜程程的脸颊。

    视角代入的太深，赵楚生这才知道，原来，原来那个默默护着自己的女孩，竟然过的那般凄苦。

    一想到她怀着孕还要出去工作，还要偷偷将客人没吃完的食物偷偷带回家食用，心里那种撕裂感，让赵楚生难受的喘不上气。

    二十六的赵楚生何德何能。

    二十八岁的赵楚生为什么就不能在等等，在继续坚持坚持......

    “哥？你怎么了？”感受着赵楚生手掌轻轻落在自己脸颊上。

    感受到他触摸自己的小心翼翼，感受着他泛红眼底流露而出的悲伤情绪。

    姜程程不知道，就只是上了个厕所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个总是保持开朗乐观的人，竟变得如此悲伤难过！

    他明明那么那么好，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难过？

    赵楚生直直的看着姜程程，视线中的她，是二十六岁重新找到活下去希望的模样。

    是二十八岁带着孩子，却看到自己结婚，心碎狼狈离开的模样！

    是三十八岁，在小镇再次见面，已头生白发的憔悴模样，是鼓起勇气再一次回到对她来说充满绝望城市，强颜欢笑的模样！

    随着姜程程的一声声担忧呼唤，时间仿佛在眼前倒退，三十八岁，二十八岁，二十六岁，最后变成了她此刻十八岁的模样！

    赵楚生喉头发紧，低声呢喃：“一定很疼吧？”

    姜程程有些无法理解他口中的【一定很疼吧】指的是什么。

    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姜程程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究竟在赵楚生心里引发了什么。

    他原本强忍不愿意掉落的眼泪，随着自己这句【不疼，一点都不疼】悄然掉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怎么会不疼，怎么会不累，怎么会不难过......”

    “姜程程，谢谢你，谢谢你护着我那狼狈不堪的人生，还依然选择记得我。”

    听不懂，真的听不懂，应该是他护着自己那狼狈不堪的人生，还依然选择偏爱自己才对！

    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点点的难过，这样的难过出现的突然，让人无法抗拒。

    为什么心里会一揪一揪的好似在被针扎，为什么自己忽然很想哭？为什么会这样这样的委屈呢......

    “我能抱抱你吗？”

    赵楚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其实不好，可现在他就是想要抱一抱她，主动将她揽入怀中，所有情绪全都汇聚到了这个简单的拥抱中。

    思念，委屈，难过，艰辛，赵楚生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处，紧紧抱着她，克制就要溢出的心疼，稳稳的抱住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孩！

    姜程程手掌不断轻轻抚摸赵楚生的后背，带着足以令人安抚的温柔，轻轻哼唱着小曲。

    以前自己害怕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妈妈就总是这样抱着自己，然后在自己耳畔轻轻哼唱这样的小曲，每一次得到妈妈的安抚，以及听到这样好听的小曲，自己就不会害怕了！

    “没事了，没事了，哥，你不要难过了。”

    “我不是在为我自己而难过，我是因为心疼你而难过。”

    “姜程程答应我，无论现在还是未来，你都要好好的。”

    “我向你保证，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一定都会好好的，如果我遇到困难，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会找你，因为你是除了妈妈以外，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所以哥哥你要坚强起来，不然可就保护不了我了！”

    克制着内心的情绪，赵楚生艰难松开了紧抱在自己怀中的姜程程。

    “抱歉啊，刚才有点情绪失控了。”

    “没关系。”从他怀中出来，姜程程后知后觉的心跳加速，让她在这个冬日里，感受到了一丝灼热。

    分不清是因为店铺里的温度，还是因为他怀里的温热！

    她没有问赵楚生刚才是怎么了，她只需要知道，现在的赵楚生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就足够了！

    陪着赵楚生坐在二楼的桌椅前，看向窗外的景色。

    阴沉的天气，一滴水渍落在了玻璃窗户之上。

    “下雨了。”姜程程轻声呢喃。

    外面的行人开始变得匆忙起来了，起初是蒙蒙细雨，但在半小时后，蒙蒙细雨变成了细碎的雪花自天空飘落而下。

    “如果雪能够下大，哥哥你能陪我淋雪堆一个雪人吗？”

    “可以，都可以。”只要是她说的，不管什么都可以。

    “雪花好像变大了一点呢！”姜程程起身贴近窗户向外看去，随后笑着转身邀请赵楚生：“哥，要出去转转吗？不打伞，不骑车，我们就在附近走一走！”

    这一次没有错过。

    小雪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大雪。

    于是雪花落在头顶便不会那般轻易融化了。

    从街头走到街尾，两人头上已经泛白。

    赵楚生没有提议雪下大了回去吧！

    姜程程也没有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在所有人匆匆忙忙的脚步中，两人走的很慢，不畏惧风雪淋湿头发衣物，只静静享受这份风雪带来的安宁与美好。

    “哥。”姜程程忽然叫了一声。

    在赵楚生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她笑着踮起脚尖，抬手轻轻的将他头上的白雪扫落：“所有不开心与难过，随着雪化，就全都释然了......”

    “往后余生，幸福安康......”